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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大厂,靠AI游戏抢最后的钱景

霞光社2026-11-04 19:43
抢人、抢钱、抢时间。

“如果你的实习经历只有谷歌,AI企业对你的评分就会下降。”

年初,一位在美西求生的从业者这样告诉霞光社。在AI原生企业眼里,大厂光环不再是加分项,甚至可能被打折扣。

这种变化不只体现在简历和求职环节。今年年初,硅谷科技M7(指美国市值最大、对股市影响最深的七家科技公司:苹果(Apple)微软(Microsoft)谷歌母公司 (Alphabet) 亚马逊(Amazon)英伟达(Nvidia)Meta(脸书母公司)特斯拉(Tesla))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裁员潮,一步步调整了各自的“AI融合策略”;同时在市场上争抢人才和资源。一边是大厂履历被AI企业挑剔,一边是大厂自己转身加码AI,硅谷的牌桌被重新洗了一遍。

洗牌最直观的战场之一,便是AI游戏。

在过去的一篇文章里,霞光社曾经介绍过李飞飞押注、获得5600万美元融资的AI游戏创作平台Astrocade。

彼时,这个平台充斥着粗糙的俄罗斯方块、贪吃蛇等休闲小游戏,主打“个性化推荐信息流”,虽然收获投资,却被从业者认为是“低配游戏版TikTok”,目标玩家画像模糊,前景也不可预期。

但Astrocade给出了对应策略——1000万美元创作者激励。即在30天内达到10万次有效游玩,创作者就可以解锁变现。公开的分账规则在四个月后,Astrocade的月活量冲刺到1000万。

没人知道这种激励带来的数据能持续多久,不过Astrocade的高增速背后,是一个更为确切的信息:低门槛开启了窗口,AI生成类游戏,已经成功培养了第一批受众。

但这批受众,并不属于传统互联网巨头,而依附于AI原生公司。于是,谷歌、Meta、微软等一众大厂也前仆后继地开启了竞速,想要在这个愈发严峻的投资环境中,寻找为数不多的钱景。

硅谷大厂,沉迷“一句话生成游戏”

硅谷的“一句话生成游戏”,其实已经走了很久了。

最先动手的是谷歌。

2024年底,Google旗下人工智能研究机构DeepMind推出了Genie 2,单张图片和文字描述就能生成交互式的三维场景,还找来了马斯克试玩。

2026年1月,Genie 3驱动的Project Genie问世,面向美国18岁以上Google AI Ultra 订阅用户。在“一句话生成”之后,Genie 3的另一个标语是“生成即游玩”。Genie 3能够生成符合光学力学的场景、完成复杂交互,但仅拥有约1分钟的“视觉短时记忆”,无法维持连贯的游戏世界,输出规格也被锁定在720p和24帧/秒,还会出现理解错误。

更“可怕”的是,这里是一个围城。所有的成果无法导出、无法分享,平台可以观测发生的一切获得更多的数据,但玩家却只能获得60秒的快乐。

被指责的谷歌没有停下脚步,今年10月7日,它又推出AI游戏创作平台Google Playground。

Playground还是坚持只面向美国18岁以上用户开放,坚持“一段话生成游戏”的模式,不过好处是,用户可以在平台社区上发布或者分享游戏了。

就在一周前,DeepMind 又发布了Genie 4,生成实时场景后的单词游玩时间,延长到了2 分钟。

可以说,Playground没想着革命,也并不是谷歌再一次尝试降低创作门槛,而在于寻找其AI业务商业化场景。

相较于谷歌,Meta(2021年前为Facebook)押注AI游戏反而有种蓄谋已久的欣喜。

2007年,Facebook就为第三方厂商开启了专属游戏平台,2016年,它推出了Instant Games,意图以H5构建的即时游戏形式吸引用户在Facebook生态里停留更久。不过由于苹果不肯让利,平台抽成较高,这套商业模式并不长久。

随后的几年里,扎克伯格押注“元宇宙”,在Horizon Worlds里投入超150亿美元。然而事与愿违,截至2025年年底,Horizon Worlds的平均月活不足二十万,元宇宙业务累计亏损700亿美元。唯一有点记忆的消息,还是扎克伯格分享出的那张奇妙自拍。

顺便一提,Horizon 在当初也开启了1000万美元的创作者计划,对比看来Astrocade的成效确实不错。

时间来到2026年。今年6月29日,Meta在应用商店低调上线AI创作应用Pocket。这个应用被国内媒体定义为“Instagram版的4399”,同样主打“一句话生成游戏”,和Astrocade、Aippy形式几乎一致。

值得一提的是,Pocket前身是初创公司Atma Sciences的Gizmo,创始团队主要来自Snap。不过这个好评率98%的团队并没有再次带来奇迹。Pocket在33个国家地区上线,总下载量仅有21万,是硅谷AI游戏竞速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应用。

或许是意识到赛道已经满员,Meta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重工业”。

9月,Meta发布了Horizon Create和Horizon Studio,允许用户基于Meta Horizon Engine智能体的创作能力构建游戏,宣告Horizon正式转生AI游戏引擎。

Horizon Create和Horizon Studio的最大特点有三个。一是工具生成的游戏可以进入Meta系的社交平台,在Facebook、Instagram等社媒扩散;二是共享同一后端,移动端和网页端可以无缝转换;三是支持创作者在Quest头显或桌面端同步进行多人在线创作。

Meta的目标更像是在AI游戏里卷入社交元素,借由长板实现“一句话生成游戏”AI生态的快速站位。基于Meta生态的原生社交关系,正在成为其布局AI赛道的核心加速器。

对比起来,微软就显得有点“笨”。

2026年二月,微软研究院与Xbox Game Studios旗下Ninja Theory共同开发的世界和人类行动模型(WHAM)  Muse面世,甚至登上了国际学术期刊《Nature》。

Muse的最大成果是,在7 Maps数据集上训练(数据量相当于7年多的人类游戏时间),能保证生成的视频同时保持一致性、多样性和持久性,不过目前生成分辨率仅有以300×180像素。

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成绩,让从业者们捶胸顿足。The Outsiders 工作室创始人 David Goldfarb 在X上直抒胸臆——“fuck this shit”。

图源:X

一位匿名开发者则直指,Muse的真正目标是股东。“为了向股东展示微软在AI领域的全面投入,尽管还没有交付出任何人真正想要的产品”。

10月,Xbox 成立Xbox Labs,回应涌现的AI 辅助生成游戏移植、反编译与重编译现象,不过有趣的是,其首席执行官夏尔马在措辞中似乎刻意回避了AI相关字眼,被调侃“此地无银三百两”。

除此之外,一些“常规入局者”也在持续押注AI游戏。英伟达发布专为 AI、创作和游戏打造的 RTX Spark,和KRAFTON、NC 等开发商深度联通;Optimus用游戏数据训练分身,意图重塑机器人生态;Open AI发布GPT-6 Astra,特意提到了“关键突破”:用户仅凭想象描述,即可在几分钟内生成完整可玩小游戏。

在硅谷AI游戏领域,也不乏中国创业者的身影。20岁毕业于清华、抖音社交互动方向的核心成员Health,2024年在硅谷创立LinearGame,定位是做“下一个 Steam+下一个 Netflix”。2025年,Nano Banana 和 Genie 3的推出,让LinearGame锚定方向,用世界模型做了AI游戏开发平台Yoroll,提出“无引擎游戏”。

如今的硅谷,正在靠"一句话生成游戏" ,在AI风暴末期掀起最后的狂热。

融合、收购、抢钱:硅谷押注AI游戏的三种打法

为什么硅谷大厂都在押宝AI游戏?

其实资本市场的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个原因在于市场的AI恐慌。

今年1月,Project Genie发布后,虽然大部分从业者反应平平,且对AI游戏制作仍旧持观察态度,但游戏圈行业巨头股价却开始“集体跳水”。

游戏引擎霸主Unity下跌了24.22%,准备推出《GTA6》的Take-Two下跌7.93%,元宇宙第一股Roblox暴跌13.17%,三家公司在一个交易日“合砍”约195亿美元市值。

无论AI平台是否能够真正替代从业者或者高度重塑行业,恐惧已经成为了大众无法消弭的情绪,尤其在硅谷疯狂押注之下。而这种恐慌孕育出了三个发展方向。

一是“新旧”融合。在公布Playground的同时,谷歌还公布了和Unity共同研发的另一款AI游戏开发工具——Unity Spark。

和Playground面向“游戏创作新人”的产品定位不同,Unity Spark的目标瞄准了更专业的创作者。

虽然还在测试阶段,但目前已经披露的一个信息是,Unity Spark将支持更加复杂的游戏机制、视觉和运行支持,同时提供Unity的“内容资产”:Spark会直接连接Unity Asset Store,让创作者能够调用社区艺术家制作的素材。

过去,Unity长期积累的模型、动画和场景资产,只服务于跨越了技术门槛的“引擎经验开发者”,但如今,它将为更多的创意服务,且可以低门槛地生产出更完整、专业的游戏。

在硅谷的竞速里,各执一词的新人旧人被“未来设想”和“风口压力”缝合起来,在资本竞速里以技术力作为骨架,创作素材和经验为血肉的形式先占一城。

第二种是资产收购。在一周一变的AI磁场里,大厂们是最具有选择权的人,也最愿意避开过长的开发成本,快速拿到核心资源。

2026年8月,Bloomberg称Anthropic正在洽谈以6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AI公司Decart。在Anthropic尽调放弃继续收购后,亚马逊又坐上了谈判桌,潜在交易金额涨到了70亿美元。

这个成立刚三年的公司,由三名以色列工程师创办,最早因Oasis受到关注——一个被Decart称为“首个可实时交互的开放世界AI模型”的实时互动游戏。在这之后,Decart又研究出了另一项核心技术——DOS,即帮助AI模型适配不同芯片,并在提升算力效率的翻译器。

简单来说,既省钱又省力,可以让亚马逊的芯片跨越性提升性价比。亚马逊付出的70亿美元根本不是类似中东收购EA的“美以关系勾连”和富少逐梦,纯纯是资本的利益追逐。

第三种是加速抢占资本。等不及的人不止会收购,更想要从市场拿钱。

10月21日,Meta公布了Q3业绩——营收同比增长26%、达到646亿美元,其中广告收入631亿美元。但这个超出华尔街预期的数字并不能代表Meta的胜利,公司的经营利润率从去年同期的40%降至20%,自由现金流自2012年上市以来首次转负,达到负21亿美元。去年Q3,这个数字是106亿美元。

与此同时,Meta也迎来了新墨西哥州法官签下的巨额罚单——250亿美元、15%年息,目前美国各洲对科技公司开出的最重罚单。次日,Meta实际收盘下跌约7%,市值蒸发超千亿美元。

有趣的是,一个月前,Horizon Create和Horizon Studio发布后,Meta股价一度上涨4.5%,是今年最大的涨幅。

Muse的独木难支和盈利困境,加速了Meta的市场判断。财报释出不久,Meta就释放了巨额投资计划。这种加速,可以是看做是无奈之举。巴克莱的研究报告提到,Meta选择提前融资的部分原因,是“融资环境正变得愈发严峻”。

AI生态内的其他企业已陆续启动或计划启动融资,AI巨头们也在面临囚徒困境,尤其是在七巨头里估值较低的Meta,只能先下手为强。但总有人抢在它之前,10月26日,Anthropic正式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公开提交IPO申请,目标估值1.5万亿美元至2万亿美元资本,先行在AI大厂的竞速中占据高点。

硅谷的竞速,真正关系生死。

这杯羹,国产厂商还能分吗?

在今年四月,霞光社曾经访问过数十家北京的AI公司,还去到新改名的原点大厦,在楼里的AI互动区和从业者眺望不远处的清北。彼时,国内的AI游戏互动平台多以文字游戏为主要形式,中小型厂商和00后创业者云集。

五月份,霞光社又访问了一家出海游戏企业,得到了“公司已全面接入AI许久”、“不接国内模型”的消息。

与此对比,大厂们的反应显得极为谨慎,甚至有些缓慢。

米哈游大概是最早关注这个赛道的。2018年,就以逆熵工作室为窗口关注前沿技术、在2024年完成大模型Glossa的备案,但关注没有带来实质的转化,从招聘消息可以看到,3月起米哈游团队才开始大肆扩招AI人才,如今尚没有成型产品推出。

今年,公司的大动作集中于投资。联合创始人刘伟在闭门会上透露“三年千亿投资”的AI计划,在9月先后投资九天睿芯、铭芯启睿两家芯片公司,将手伸到了近十个AI公司里。

另外两家抢先下手的公司是恺英网络和心动。

2025年11月,恺英网络旗下极逸人工智能与零一万物达成合作,研发面向游戏产业的大模型——SOON。2026年3月,SOON启动第二轮测试,主打视频生成游戏和商业级、中轻度两个标签。据了解,在一年内连续完成两轮重磅融资后,今年10月,SOON即将正式上线。

2026年1月,心动推出的AI游戏创作智能体TapTap Maker启动邀请测试,用户已通过该工具发布超过6000款游戏。TapTap Maker可以直接被概括成“小游戏版的Playground”,借由TapTap的生态。自制游戏可以跑通整个链路。除此之外,心动透露还会以本地AI Agent客户端Cindy进一步完善自己的内循环。

但没有大厂能真正逃脱AI叙事。

在五月底的SPARK 2026上,腾讯展露了自己的野心。一款同样主打“语言生成游戏”的AI创作平台,"代号Craft"。

简而言之,硅谷“一句话生成游戏”的风,透过腾讯终于吹到了国内。

目前看来,腾讯直接把目光锁定在谷歌身上,代号Craft(游点灵)更像一个毛坯版的Unity Spark。

它可以和Unity一样通过“一句话生成游戏”,连接了超过万种的预制美术资源。一个值得讨论的信息点是,代号Craft支持一件导出到Unity。这就意味着,它更像是创意框架的落地,只能验证玩法是否可行,要输出一个可玩的成品,势必要通过Unity进行优化。在信息中也提到,今年9月代号Craft组织的训练营中,学员们产出的都是“可玩原型”。这种只能生成“雏形”的平台,究竟能为用户提供多少有效体验,毫无疑问需要被打上一个问号。

大厂的谨慎与缓慢,与其说是迟疑,不如说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如今硅谷的风已经吹来,虽然道阻且长,但在 "要不要做" 这件事上,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霞光社”(ID:Globalinsights),作者:乌塔,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