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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爱玩的生意,赚钱太难?

旅界2026-10-21 08:59
在线玩乐平台,躲不过旅行社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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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等了整整11 个月,头顶亚太最大目的地玩乐平台光环的 Klook(客路旅行),最终在纽交所门前踩下了急刹车。

10月16日,Klook宣布正式撤回上市申请,理由是当前市场条件不适合上市。

Klook官网宣布撤回IPO

值得注意的是,Klook同时表示,今年通过平台预订的体验数量预计将超过8000万,而看似光鲜亮丽的数据,没能让它顺利跨过上市门槛。

成立于2014年的Klook,由投行出身的林照围和王志豪,联手软件工程师熊小康创办。

前两人分别有花旗和摩根士丹利的工作经历,去尼泊尔旅行时遇到的预订麻烦,让他们看到了目的地旅游的创业机会。

十余年间,他们瞄准了游客订完机票酒店以后,到了当地怎么玩的生意。

无论去日本买张主题乐园门票,或者在陌生城市找个有人带着逛的半日游,都可以通过Klook预订,业务后来又延伸到当地交通和住宿。

按说如此受年轻人欢迎的玩乐市场,怎么也不该缺赚钱机会,但翻看Klook的近况,的确并不如意。

招股书显示,2024年Klook营收达到4.17亿美元,同比增长24.4%,全年仍净亏损9930万美元,哪怕游客通过平台买下约25亿美元的旅游产品,距离公司真正赚钱,还有段距离。

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Klook账面净亏损扩大至1.42亿美元,其中约1.26亿美元来自可转换优先股相关损失,同期,公司经营亏损约984万美元,盈利仍未跨过门槛。

如今,经过数轮融资,吃瓜群众本以为Klook箭在弦上,结果临门一脚吃了瘪。

无独有偶,与Klook业务相近、同样主打当地玩乐的台湾自由行预订平台KKday,近两年也接连传出裁员和重组消息。

2025年初,Kkday裁员38人,涉及海内外员工。同年6月,公司又宣布,下半年将逐步精简约15%的整体人力,预计涉及135至140人,主要集中在IT、客服和运营部门。

今年8月,KKday再次启动组织重整,部分重复职能被整合,虽未公布涉及调整的员工规模,但短短一年半,该公司已经连续三次对人员和组织架构动刀。

类似的动荡,还发生在全球在线旅游圈的老江湖Tripadvisor身上。

很多中国游客出国前,曾习惯打开它看酒店评价,经过多年扩张,旗下的Viator也已成为全球当地游和体验预订的重要平台,但资历与规模并没有让它过上安稳日子。

2024年,外界期待的Tripadvisor整体收购交易未能落地,今年2月,持股约9%的激进投资基金Starboard又公开向董事会施压,要求评估将整个公司出售的可能性,并准备提名新董事,争夺董事会多数席位。

讽刺的是,正是这些公司的窘境让人们留意到,原来替年轻人安排吃喝玩乐的公司,自己日程表上也有不少难以按计划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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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年轻人出门越来越舍得在体验上花钱,专门做玩乐预订的平台却始终赚不到大钱?

若把Klook的账本往前翻就会发现,从2022年到2025年前三季度,该公司累计净亏损已超过5亿美元,靠烧钱换规模的苦日子远未到头。

事实上,当地玩乐平台表面披着科技外衣,骨子里干的依然是传统地接旅行社的苦活。

因为跟高度标准化的机票和酒店不同,目的地碎片化产品极其分散,管理难度不在同个量级。

招股书显示,Klook拥有近31万个玩乐产品,散落在4200个目的地,平均每个地方仅能分到74个左右的产品。

如此天女散花般的布局,其实很难在单个城市建立起壁垒,何况Klook们背后对接的还是无数缺乏数字化能力的中小车队与家庭作坊。

平台平时要帮海外小商贩维护库存,遇到极端天气又得人工替游客协调退改,订单规模越大,背负的运营与客服包袱就越沉重。

与此同时,微薄的毛利空间也锁死了公司的赚钱能力。

2025年前三季度,Klook总交易额达22.92亿美元,但毛利占总交易额的比例只有11.1%。

为了引流,平台必须售卖主题乐园门票或交通卡券,可此类标准品价格透明,扣除补贴后几乎不赚钱。

倘若转向佣金较高的当地日游或酒景套餐,延长的服务链条又极易失控,甚至直接反噬口碑。

北京商报去年就曾报道,有消费者在Klook购买日本北海道日游产品,因行程单未标明不同乘车点的游览差异,导致无故漏掉两个景点。

事后游客找客服协商退款,不仅遭遇反复推诿,平台给出的四次方案里还有三次试图强行用积分抵扣现金。

去年春天,Klook售卖Lady Gaga演唱会加酒店套票时,也因迟迟不出票且酒店权益不断变化,引发消费者向北京商报投诉虚假宣传与退款难。

说到底,由于产品毛利偏低且客单价不高,平台为了控成本只能采取轻量化的有限服务模式,结果到了履约环节便漏洞百出。

除了供给端和售后的内伤,此类平台在旅游消费漏斗中也处在最被动的末端。

大多数游客出门前早就订好机票和酒店,往往等到临出发甚至落地后,才会顺手搜索当地玩乐项目。

缺少天然高频流量入口的Klook,只能常年砸重金在搜索引擎买广告,或是签约数万名社交达人发帖种草,却反被流量反噬。

况且当地包车和特色小团极易发生私下跳单,游客与司导当场互加社交账号,下次再去或推荐给朋友时,平台就被轻松绕开。

用高昂的跨国买量成本去博取几十美元的低频订单,还要防备供应商跳单与客诉赔付,Klook想向华尔街讲出性感的盈利故事,实在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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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身造血难题尚未解开,外部巨头的合围又让垂直玩乐平台雪上加霜。

过去综合旅游大厂嫌门票与当地游利润微薄,但在存量竞争加剧的当下,体验业务成了巨头争相留住用户的兵家必争之地。

放眼全球,手握预订系统FareHarbor的Booking,近年来持续推进连贯旅行战略。

依托系统连接的2.4万余家当地运营商,Booking已在主站接入逾15万个玩乐项目,并直接塞进Genius会员体系。

民宿巨头Airbnb同样动作频频,去年起高调重启体验与当地服务板块,其平台不仅推出超3000项由当地行家带领的特色游览,还将触角延伸至接送机和旅拍领域。

回到亚洲腹地,携程在用户订完机酒的瞬间,就会弹出顺路的门票与包车推荐。

同时小红书与TikTok异军突起,无数海外司导直接靠发笔记零佣金获客,从源头分流了大批年轻客群。

面对巨头跨界抢食,Klook们遭遇的其实是流量端的降维打击。

大厂售卖机票与酒店时早就摊平了获客成本,顺手推销当地玩乐的边际营销费用几乎为零,甚至能把折扣门票当成订房福利。

反观垂直平台,却得指望几十美元的零散订单,去养活近2000人的团队。

那既然大厂攻势凶猛,独立平台是否会被彻底碾碎?

答案是,随着Klook们资本端频频遇阻,收并购同样会加速改写行业格局。

今年2月,Expedia完成对景点票务平台Tiqets的收购,到了10月,部分英国旅行代理商已开始通过Expedia的TAAP体系测试销售相关活动。

加入大集团,Tiqets获得了新的分销出口,Expedia也把对方多年积累的商户关系纳入自身业务,节省了从头建立供给网络的时间。

认清格局后,头部玩乐平台要想活下来,未来的活法必须改变。

与其斥巨资跟大厂比拼独立客户端获客,不如转身成为旅游业的幕后水电煤,就像Viator向Airbnb供货,或是Klook为航司与超级应用提供接口那样,甘当供应链总包商反而能赚取稳定的分销收益。

在产品端,平台也得放下身段,把自己做得更像深耕细作的精品旅行社。

哪怕重度介入服务会让公司离轻资产科技股的叙事渐行渐远,但守住履约底线与现金流,远比盲目扩充商品数量重要。

毕竟如今的华尔街,早已不再为烧钱故事买单。

说起来,去年10月底,商旅独角兽Navan自砍30亿美元估值上市,首日股价依然暴跌两成。

Klook还可以等待下次上市窗口,但等到重新递表时,它仍然需要向投资者解释自己在旅游产业链里究竟站在什么位置。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旅界”,作者:theodore熙少,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