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努斯接棒库克首秀:同样时刻的不同考验
亮新篇,来耀眼。
这是2026年秋季苹果发布会的主题。
发布会将发布苹果公司最重要的年度新品,同时,新任CEO约翰.特努斯也将首次公开亮相。 他于一周前接替库克成为苹果公司新任CEO。
苹果上次换帅要追溯到15年前的2011年10月,乔布斯骤然离世,时任COO的蒂姆·库克临危受命。也正是这一次换帅,揭开了苹果公司新的一页。
与15年前相比,特努斯与库克,谁上任时的压力更大?二位的处境有什么不同?两人面临的考验一样吗?
01.
“明星单产”与“供应链系统”
4万亿美元。
这是库克任期内苹果的市值,他用了十五年时间,将苹果市值从3500亿美元增长到4万亿美元,涨幅超过1000%,同时,全球活跃设备从10亿台增长到25亿台,服务业务更从每年几十亿美元增长成为年入千亿美元的第二增长曲线。
这就是库克任内交出的最直观的答案。
2011年库克刚刚接手苹果时,最大的挑战不是供应链,也不是安卓,而是一个近乎哲学的问题——乔布斯不可复制,那么苹果凭什么继续赢?
凭乔布斯生前为苹果留下的规划,还是苹果的精神遗产,一切都是未知。毕竟掌舵的人,已经从改变世界的“创新者”变成了看似平庸的“管理者”。
与此同时外部的竞争环境也变得恶劣起来。
以三星为代表的安卓阵营正在以机海战术发起四面围剿,iOS 6地图门事件库克罕见地以个人名义公开签名道歉。彼时,外界都在等着看苹果“创新见顶”的笑话。
库克的抉择不是再造一个乔布斯,而是务实的用运营、供应链和组织架构的确定性,去对冲“天才”缺位的不确定性。
众所周知,苹果在供应链上的优势一直不被撼动,这也是其他友商学不会的护城河,同时,苹果把库存周转压到行业极致,这些都得益于苹果供应链的优势。
在乔布斯时期,其一生没有到访过中国,但库克任期内他曾访华超20余次,原因似乎非常直白——中国既是苹果最大的市场之一,也是它最大的供应链基地。据统计,在苹果全球200大核心供应链中,有超过八成都在中国设有工厂。
苹果之所以能够有很严苛的质量标准和体系,也得益于库克在供应链内部推行的双供应商赛马机制,同一颗零部件两家互相竞价、比拼良率。
一批中国企业也因苹果而崛起,立讯精密自2011年起与苹果合作,从连接线一路做到iPhone整机代工;歌尔股份自2010年深度参与数十款产品;蓝思科技、领益智造、伯恩光学伴随苹果长大;比亚迪更是从电池模组、精密结构件一路切入整机代工。
虽然近些年苹果尝试向印度、越南分散产能,但由于电网不稳、物流成本高、雨季港口停运导致停工待产等现实情况,又让苹果将部分产能回流中国。这恰恰说明中国制造的不可替代性。
内部创新与生态闭环,也是苹果式创新的核心所在。其不赌单点技术,而是做从芯片到系统再到服务的垂直整合。所以面对安卓阵营,苹果的打法从来不是比谁卖得多,而是比谁赚得久。
据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全球600美元以上高端手机市场,苹果独占65%份额,销量同比增长9%;它一家拿走全球智能手机约48%的营收,平均售价近6400元人民币,卖一台iPhone赚的钱,抵得上安卓厂商卖三台。
据DoNews统计,在2011-2026库克任期的十五年间,iPhone发布会当日股价仅有2011年iPhone 4S、2016年iPhone 7、2019年 iPhone 11、2022年iPhone 14、2024年iPhone 16这五款系列机型发布后股价出现涨幅,其它产品均在发布后出现较大跌幅。
历次iPhone发布会当日苹果股价 DoNews制图
总的来说,涨幅较大的是2019年iPhone 11系列机型发布后,该代机型的基础款使用刘海屏+面容ID设计,较此前iPhone 8系列的指纹解锁以及传统LCD屏幕有较大提升。
02.
库克留给特努斯的AI底牌
在库克任期内,他也在试图改变苹果的底色,似乎在向大家证明,没有乔布斯的苹果仍是苹果。
在乔布斯时代,苹果的战略打法是依靠一款爆款定义世界,不求产品的数量而追求品质。但在库克任期内,他将苹果改造成了“硬件+系统+服务”三位一体,现金流高度可预期的平台公司,同时也搭建了iCloud、Apple Music、Apple TV+、Apple Pay构成的服务帝国。这些产品的毛利率远高于硬件,让苹果在手机存量市场依然拥有穿越周期的底气。
另外,库克还补齐了乔布斯没来得及铺开的新品类——2015年的Apple Watch逐步成为全球最畅销的可穿戴设备,2016年的AirPods直接开创了真无线耳机市场;2024年的Vision Pro则是一次未必成功却必须下注的空间计算探路。
如果说库克十五年有什么明显失分,生成式AI毫无疑问是第一项。
2024年WWDC,苹果高调发布Apple Intelligence,演示了一个能跨App操作手机的全新Siri,但该功能整整跳票两年。2025年苹果内部会议上,苹果高管承认Siri新功能的执行成功率只有60%到80%;苹果还为此付出2.5亿美元的集体诉讼和解,市场一度以数千亿美元的市值波动,为苹果的AI"补考"买单。
当OpenAI、谷歌、Anthropic一路狂奔时,苹果的智能助手却连设闹钟都偶尔出错,这对一家以体验为信仰的公司,是相当难堪的。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26WWDC,苹果与谷歌深度合作,基于Gemini联合打造新一代Apple Foundation Models,以此重构Siri AI。
与此同时,苹果开放选择权,允许用户把ChatGPT、Gemini、Claude设为默认AI。新Siri以“端侧小模型+苹果私有云+前沿大模型”三层路由运行,简单指令留在本地、复杂任务逐级上云。
笔者认为,这或是苹果式实用主义的终极体现。苹果真正的资产,是25亿台设备的“AI最后一公里入口”。它不必拥有全世界最强的模型,它要的是让AI在自己的终端上体验最好、隐私最可信、调用最顺滑。向谷歌“借脑”,本质上是用一笔租金,但端侧的“天”,苹果必须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在笔者看来,库克时期最被低估的一件事,现在却成为了让苹果在AI领域“翻身”的杀手锏——Apple Silicon,苹果用M1芯片把Mac从英特尔x86架构整体迁移到自研ARM架构,这步棋的分量,直到如今的AI时代才真正显现。
正是这一次被外界理解为“电脑换芯”的普通操作,在如今回看,那是一次对AI终端架构的提前抢跑。x86的高功耗在本地大模型时代成了包袱,而ARM的能效比,叠加苹果自研芯片的“统一内存架构”——CPU、GPU、神经引擎共享同一个内存池,无需在不同显存之间来回搬运数据,这恰恰是端侧运行大模型的关键,它能让几十亿参数的模型,流畅地跑在一台电脑终端上。
就在库克卸任前最后一周,苹果发布新款搭载M6与M5 Ultra芯片的全新Mac mini,这款产品也成为库克任内最后一款新品。从M1的5nm到M6的2nm,六年六代,苹果芯片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代际跨越。
笔者认为,在“云端大模型”这条路上,苹果是追赶者,但在“端侧AI”这条路上,苹果是全世界架构准备最充分的公司。如今高通、联发科以及整个Windows AI PC阵营都在走“ARM+NPU+大统一内存”的路,而苹果在“电脑换芯”的2020年就已经上路。
M6芯片的意义或许是在宣告一个事实——AI时代的算力竞赛,一半在数据中心,另一半在每个人的口袋和桌面上,而后面这一半,正是苹果的主场。这,也是它敢在云端向谷歌“租大脑”的底气所在。
而当年,推动Mac从英特尔迁移到M系列自研芯片的关键推手正式新任CEO特努斯。
可以说,特努斯是苹果唯一一位完整覆盖Mac、iPad、iPhone、Apple Watch、AirPods、Vision Pro全部核心产品线硬件的高管。他是一位真正从图纸和产线里走出来的“工程师CEO”。如今,苹果这艘船,从“运营大师”手中,交回给了一位“产品工程师”。
但他面对的挑战,比库克当年更加复合。无论是AI翻身仗,还是iPhone基本盘见顶,亦或是新品类叙事,都需要这位新CEO来面对和解决。
03.
同一座舞台,不同的考题
2011年,库克临危受命,他的考题是“没有乔布斯,苹果能否继续伟大”。十五年后,他用4万亿美元市值、25亿台活跃设备、超千亿美元服务年收入和一整套自研芯片体系给出了回答,尽管这套体系也付出了创新趋于保守、被指“吃老本”的代价。
在笔者看来,库克从来不是“创新者”,而是“创新的兑现者”。乔布斯负责画出那条惊艳世界的曲线,库克负责让消费者以稳定的品质买得到、用得好。这恰恰是商业史上最稀缺的能力之一。
当然,代价同样真实,十五年间,苹果再没诞生像iPhone级别的全新品类,“挤牙膏”的质疑伴随了库克的整个任期。这是“系统战胜天才”之后,必然要面对的平庸化拷问。
如今,特努斯也同样站在同一个十字路口,他的考题是“当AI重新定义一切终端,苹果还能不能继续做定义者”。
库克在卸任前最后一周推出M6芯片,像是把一把已经磨了六年的剑交到他手上端——侧算力的底牌已经备好,生态壁垒仍在,供应链依旧全球最强。但云端模型的差距、Siri失去的两年信任、中国AI市场的围堵和全球监管的高墙,都需要这位工程师CEO用一款款产品去逐一回应。
当9月10日(北京时间)的Apple Park舞台上,灯光亮起时,人们会本能地想起乔布斯,也会想起刚刚转身的库克。但苹果的历史,从来不是靠怀念写就的。
特努斯不需要成为下一个谁,他只需要回答好属于他这个时代的那道题——这一次,没有彩排。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DoNews”(ID:ilovedonews),作者:杨博丞,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