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x开始“反杀”Claude Code了吗?
Codex的活跃用户,到2000万了。
OpenAI Codex负责人Tibo昨天在X上确认,Codex本周已经突破2000万活跃用户。此前CNBC获得的OpenAI内部数据也显示,公司AI编程与工作类Agent产品已经达到约2000万周活。
这个数字延续了过去一个多月的高速增长。7月,OpenAI曾连续公布Codex与ChatGPT Work的600万、700万、800万、900万乃至1000万用户里程碑。
用户增长之外,OpenAI的企业业务也在明显提速。据CNBC披露,从本季度开始至今,按照当前收入水平年化计算,OpenAI企业业务的收入规模已经增长约50%,明显快于公司整体35%的增幅。
另一边,今年春天几乎定义了AI Coding热潮的Claude Code,开始慢了下来。
数据追踪平台TickerTrends最新追踪显示,截至8月10日,Claude Code过去四周的增长率已经降至5.2%;而OpenAI Codex同期增长20.8%,接近前者的4倍。
几个月前,两条曲线还完全不是现在的样子。今年2月到6月,Claude Code一路狂飙,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但进入7月,它的增长曲线第一次明显走平;而原本落后的Codex加足了马力。
Claude Code在AI Coding里的统治力,正在受到冲击。
Claude Code踩下刹车
Claude Code的增长神话,终于撞上了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商业规律:用户是有限的。
今年2月,Claude Code的年化收入还只有25亿美元左右。随后几个月,这个数字几乎是一路往上蹿:3月底超过60亿美元,4月底突破100亿美元,到6月已经超过140亿美元。
短短四个月,翻了五倍多。
那段时间,Anthropic自己也在不断给这场狂飙加戏。5月,公司披露Claude已经能完成Anthropic内部超过80%的代码;6月又开始讨论递归式自我改进、“AI构建AI”,以及Agent如何从执行一个Bug修复任务,一路走向自己判断该解决什么问题。
Claude Code几乎成了Anthropic展示“AI如何改变软件开发”的最佳样板。
然后,7月来了。
TickerTrends的追踪数据显示,7月6日,Claude Code的年化收入约为142.6亿美元;一周后143.8亿美元;7月20日144.7亿美元;到了7月27日,甚至短暂回落到143.5亿美元。8月3日回到145亿美元,直到8月10日才重新跳到151.2亿美元。
钱还在赚,收入并没有真的掉下去。
但那个每隔几周就要刷新一次纪录、动不动几十个百分点增长的Claude Code,突然掉进了现实世界里那个紧巴巴的个位数增长区间。
截至8月10日,Claude Code过去四周相比此前四周只增长了5.2%。
这事儿本身并不难理解:Claude Code最早吃到的就是最容易被AI Agent转化的一批人。
程序员本来就坐在电脑前,有清晰的任务、有代码库、有测试结果,甚至连“AI到底有没有把活干完”都比其他知识工作更容易验证。产品足够好以后,开发者很快就会涌进来,并形成很强的使用习惯。
《The Information》今年7月底采访多家企业发现,即使Claude Code越来越贵,许多工程师依然不愿意换。在Weave追踪的200多家企业中,今年上半年Claude Code单用户成本翻了两倍多,活跃用户却增加到原来的3倍。Workato的AI编程使用量中,Claude Code占到80%,Codex只有20%。
Claude Code不只抢到了第一批用户,也抢到了开发者的默认选项。
但程序员终究只有这么多,越往后,剩下的人越难转化。早期爱尝鲜的开发者已经装了Claude Code;重度用户一天能用十几个小时。Anthropic今年6月的研究甚至显示,Claude Code用户平均每周已经使用约20小时。
一个产品渗透到这种程度之后,还想永远按照早期速度扩张,本来就不现实。
过去一年,coding已经成为Anthropic最重要的商业支点之一:Claude Code直接贡献收入,Cursor、Cognition、GitHub Copilot等客户通过API调用Claude,本质上也在放大Anthropic在编程场景里的优势。
Claude Code今天的增速放缓,并不意味着它哪里突然出了问题,更可能的情况是:最容易吃的一块市场,已经被它吃得差不多了。
Anthropic自己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过去几个月,它一直在试图把Claude Code验证过的工作方式搬出程序员群体。
Cowork让用户把文件、浏览器和各种工具交给Claude完成多步骤工作;6月推出的Claude Tag甚至被Anthropic直接称为“Claude Code的一次演化”,希望把这种Agent式工作方式带进产品、客服、数据分析等团队。Anthropic自己的Economic Index也开始把Claude Code和Cowork放在一起研究,观察Agent如何从软件开发扩散到更广泛的知识工作。
只是截至目前,公开数据里还没有出现第二条像早期Claude Code那么夸张的增长曲线。
Anthropic最好讲的第一个故事,已经讲到了后半程。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追在后面的Codex,开始跑快了。
Codex追上来了
Claude Code慢下来的同时,TickerTrends看到的另一条曲线,正在往上走。
截至8月10日,其模型估算的Codex年化收入指标过去四周增长20.8%,接近Claude Code同期5.2%的4倍。7月初,Claude Code的估算规模还是Codex的2.4倍;五周以后,这个差距已经缩小到约1.7倍。
但这里需要先打一个很重要的补丁:TickerTrends并没有直接追踪到Codex赚了多少钱。
Claude Code这条曲线至少还有一个官方锚点:Anthropic今年2月披露,其年化收入已经超过25亿美元,TickerTrends再根据自己的数据往后外推。
Codex则没有这样的官方收入数字。TickerTrends的做法,是先估算OpenAI的企业年化收入,再假设其中45%归属于Codex,由此得到88.3亿美元以及20.8%的增长率。
即便如此,趋势是真实存在的。OpenAI自己的管理层也已经把Codex列为近期收入加速的重要驱动因素之一。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OpenAI自己的用户数据。
6月2日,OpenAI官方披露,Codex周活用户已经超过500万,相比2月桌面应用上线时增长超过6倍。
而且它的用户群体不只程序员。当时,知识工作者已经占Codex用户的约20%,包括分析师、营销人员、运营、设计师、研究员、投资人和银行从业者;这部分用户的增长速度,甚至超过开发者的3倍。
GPT-5.6发布之后,OpenAI曾经连续几天公布Codex与ChatGPT Work的用户里程碑:600万、700万、800万、900万……那几天,这个数字几乎以每天100万的速度往上涨。
7月21日,OpenAI宣布Codex与ChatGPT Work合计已经达到约1000万周活用户。
一个月不到,这个数字又翻了一倍。
CNBC最新获得的OpenAI内部数据显示,公司的“AI编程与工作类Agent产品”已经达到约2000万周活用户。
不过,在OpenAI把Codex合并到ChatGPT这个入口之后,产品的口径变得非常模糊,很难再用一个单独的“Codex用户数”,去衡量它和Claude Code之间的竞争。
OpenAI和Anthropic本来就在走两条不同的路。
Anthropic是从Claude Code往外扩,先拿下程序员,再把Claude Code验证过的Agent工作方式搬到Cowork、Claude Tag和更广泛的知识工作里。Anthropic自己对Cowork的定义,就是把Claude Code已经证明过的执行能力带给更多人。
OpenAI则正好反过来。Codex最早也是从程序员切入,但从今年6月开始,它就在不断吸收分析师、营销、运营、研究等非开发者用户;GPT-5.6发布之后,OpenAI又把Codex和ChatGPT Work一起收进ChatGPT这个更大的入口里。如今ChatGPT桌面端已经明确分成Chat、Work和Codex几个工作入口,其中Work负责长时间、多步骤的知识工作,Codex继续负责软件开发,但两者共享同一套Agent使用额度。
Anthropic是在把Claude Code向外扩,OpenAI是在把Codex往ChatGPT里收。
如果严格比较Coding Agent,应该看Codex对Claude Code;但如果讨论OpenAI现在公布的2000万AI编程与工作类Agent用户,那么Anthropic一侧更接近的参照,其实应该是Claude Code + Claude Cowork,甚至再加上Claude Tag这类从Code演化出来的Agent产品。
但OpenAI还没追上Anthropic
如果把镜头从Codex和Claude Code拉回两家公司,局面突然又反了过来。
2025年底,OpenAI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已经超过200亿美元,是Anthropic约90亿美元的两倍以上。
半年多以后,领先者换了人。
截至7月底,Anthropic的年化收入运行率已经突破650亿美元,OpenAI最新披露的年化收入水平则超过400亿美元。
按650亿美元和400亿美元的下限计算,Anthropic目前的年化收入水平至少领先约六成。
甚至只看Anthropic自己,仅从5月底到7月底,Anthropic就新增了超过180亿美元年化收入,两个月新增的体量,已经接近OpenAI去年年底的整个年化收入规模。
另外,《华尔街日报》获得的两家公司非公开财务数据显示,今年二季度,OpenAI收入为67亿美元,环比增长18%;Anthropic同期收入则超过一倍,达到116亿美元,第一次在单季度收入上超过OpenAI。
尽管两家公司的收入确认口径并不完全一致,例如Anthropic会把通过云合作伙伴销售Claude产生的部分收入计入自身收入,而OpenAI的处理方式不同,这些数字并不是完全严格的一对一比较。
但从公司层面看,Claude Code的增速变化,目前还远不足以撼动Anthropic已经建立起来的收入优势。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Claude Code本来就不是Anthropic收入的全部,甚至不是大头。
Anthropic真正的收入主力,仍然是向企业和第三方产品出售Claude模型能力。Cursor、Cognition、GitHub Copilot等产品通过API调用Claude,企业客户直接采购模型服务,这些收入加在一起,才构成了Anthropic最主要的商业基本盘。公司此前甚至预计,到2028年,API及相关企业应用收入仍会贡献超过80%的收入。
Claude Code的意义,更像是把Anthropic在coding场景里的模型优势变成一个直接面向用户的产品,同时又反过来强化企业和第三方对Claude模型的需求。
换句话说,哪怕Claude Code最陡的增长阶段过去了,但Anthropic靠coding建立起来的收入优势并没有消失。
而这也是Codex,或者说OpenAI,真正想要追赶的地方。
Codex从诞生起就是一款软件工程Agent,和Claude Code争夺的是同一批开发者和企业工程团队。只不过Claude Code先跑了出来,也率先证明了一件事:coding不仅是一个高频AI使用场景,还可以长成一门庞大的企业生意。
现在,OpenAI正在补这段差距,并表现出明显的企业化动作。
今年4月,OpenAI专门推出Codex Labs,并与大型系统集成商合作,要把Codex推进数千家工程组织;当时Codex周活开发者已经从月初超过300万涨到两周后的400万以上。OpenAI列举的客户场景也几乎全部是企业软件工程:测试、代码审查、功能开发、大型代码库理解、事故响应。
至少从最新的收入表现来看,这条路已经走出了一些效果。据CNBC披露,本季度开始至今,OpenAI整体收入的年化运行率增长约35%,企业业务则增长超过50%。
Codex最近的用户增长很漂亮,但2000万用户到底能转化为多少企业业务——或者说,到底值多少钱——才是接下来真正决定竞争格局的数字。
因为ChatGPT本来就拥有数亿级用户入口。把Codex塞进ChatGPT、共享额度、降低门槛,当然有可能迅速做大用户规模。可这些新增用户里,有多少是真正高频使用的专业开发者,又有多少最终能够转化成高客单价的企业客户,目前还没有公开数据给出答案。
如果OpenAI接下来也能把Codex迅速增长的用户和使用量,转化成同样迅速增长的企业收入,两家公司之间的竞争格局完全可能再翻一次。
至于该如何转化,可能还是要回归到那个最底层的变量:模型。
OpenAI手里还有尚未发布的Astra,按照目前披露的信息,它在Agent编程和网络安全能力上已经出现明显跃升,甚至因为可能触及最高级别的网络安全风险阈值,OpenAI不得不放慢开发,加强安全测试。Anthropic那边,最近关于Fable 5.1的传闻也越来越多,有报道称公司已经开始内部测试这一版本。
Claude Code和Codex能够成为今天这样的产品,前提都是Claude和OpenAI的基础模型已经足够好用。
产品入口、企业销售、用户习惯可以放大这种优势,但一旦下一代模型拉开明显的能力差距,产品层面的领先关系也可能被重新改写。
产品可以建立壁垒,但对OpenAI和Anthropic来说,最核心的资产始终还是模型。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字母AI”,作者:袁心玥,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