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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开始反Anthropic,Claude 全线产品被强令封杀,承包商紧急迁移

极客邦科技InfoQ2026-07-30 17:54
“目前为止,我还是站在 Anthropic 这一边。”

近日,一家公司员工爆料,其所在公司已与其他企业一道收到了美国政府指令,要求停止使用 Anthropic 旗下的产品、服务和模型。按照通知要求,公司将在 2026 年 8 月 31 日前完成全面清退,适用范围覆盖所有员工、承包商、应用程序、开发环境、云服务,以及代表公司开展工作的第三方。

该公司强调,这是一项强制执行的全公司要求。自通知发布之日起,员工不得新建任何 Anthropic 账户、订阅、API 密钥、系统集成或模型部署。若未能按期完成迁移,可能严重影响公司现有合同的履行,以及未来新项目的获取。

Claude 全线产品被列入禁用范围 

根据该员工的说法,公司要求立即排查当前对 Anthropic 和 Claude 的使用情况,包括直接使用,以及通过其他工具、平台或托管服务间接调用。

需要停止使用的产品包括 Claude 网页端和桌面应用、Claude Code 及其 CLI 工具、Anthropic Console 和 API,以及 Claude Opus、Sonnet、Haiku 等模型。通过 IDE、云平台、共享应用或托管服务访问的 Anthropic 模型,同样被纳入清退范围。

所有本地安装的 Anthropic 软件必须在 8 月 31 日前删除。若现有应用、开发活动或供应商依赖 Anthropic,相关负责人需要立即提交工单,说明依赖关系并启动迁移。

在工程研发场景中,该公司允许员工继续使用 Cursor 的集成开发环境和命令行工具,但必须移除其中的 Anthropic 模型。

对于正在使用 Claude Code CLI 工具的团队,公司要求迁移至通过 WebAI 提供的 Codex 和 GPT 系列模型。其他 Anthropic 相关工作流也需要切换至公司批准的替代服务。

该公司表示,此次调整并不意味着减少对 GenAI 的投入。公司仍将继续为员工提供 AI 工具,但所有工作流必须迁移至经过批准的平台和模型。接下来,公司 IT 和安全团队将统一移除由公司集中管理的 Anthropic 服务,并部署技术控制措施限制访问。通知明确表示,任何绕过访问限制和安全控制的行为都将被禁止。

针对已经确认的 Anthropic 用户和应用负责人,公司还将提供定向迁移指引。内部通知要求各团队尽快上报依赖,避免在截止日期临近时影响业务和项目交付。

帖子发布后,多名自称在美国政府承包商任职的用户表示,自己所在公司也收到了类似要求。有网友称,所有国防部承包商都在执行相关规定。一名用户表示,其公司被要求转向 OpenAI、Nemotron 和 Grok。

纵使 Anthropic 的技术优势依然强劲,但现在的 Anthropic 颇有“四面楚歌”的架势。

硅谷开始反感 Anthropic 

华尔街日报报道,硅谷正逐渐掀起一股针对 Anthropic 的反弹情绪。

争议主要源于两方面:一是 Anthropic 不断推出与现有软件厂商直接竞争的产品;二是该公司持续主张建立一个更加封闭的 AI 生态。

合作伙伴担心被 Anthropic“反向吃掉” 

多名创业公司创始人、软件公司高管和 AI 研究人员表示,在看到 Anthropic 推出与其他公司现有产品形成竞争的工具后,他们开始转向价格更低的 AI 模型。

比如在今年 4 月,Anthropic 发布了 Claude Design。一些业内人士认为,这款产品直接对标设计软件公司 Figma 的相关服务,而 Figma 本身还是 Anthropic 的合作伙伴之一。

有知情人士透露,在 Claude Design 发布后不久的一场活动上,Figma CEO Dylan Field 表示,Anthropic 在沟通中“并不总是足够坦诚”。

参加该活动的 Notion 人工智能负责人 Sarah Sachs 表示:“整个行业都从这段合作关系的发展过程中吸取了很多教训。有些公司过去可能对 Anthropic 过于信任。”

长期采购 Anthropic 模型的编程创业公司 Amp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 Quinn Slack 则把问题指向市场集中。他认为,如果模型竞争最终只剩一个赢家,这家公司就可能随意挤压客户和合作伙伴;只有模型市场保持多家竞争,基础模型厂商才无法抛开生态伙伴。Concordia AI 创始人 Brian Tse 也表示,全球开发者越来越意识到,完全依赖美国闭源 API 本身就是一种供应链风险。

部分投资人还提出了更激进的质疑。早期投资 Palantir 的 Jason Calacanis 曾声称,Anthropic 可能从 Cursor 等客户处了解需求,随后推出 Claude Code 与其竞争;Chamath Palihapitiya 则注意到,Anthropic 在与 Eli Lilly 等制药企业合作后,又开始讨论自主药物研发。

大多数传统企业也不必担心 Anthropic 突然进入制造、航空等行业,但对于 Figma、Cursor、Palantir 等本身位于软件和人工智能应用层的公司,这种威胁更加现实,因为基础模型厂商确实可能利用模型、资本和分发优势向下游扩张。

这也是为什么 Anthropic 的反弹情绪在硅谷软件公司中尤为强烈。普通企业担心的是成本、安全和数据,而 AI 原生创业公司担心的则是,自己今天还是 Anthropic 的客户和合作伙伴,明天就可能成为 Anthropic 新产品的竞争对手。

另外,Anthropic 对数据保留政策的调整更加剧了大家的担心。

Fable 和 Mythos 系列上线后,Anthropic 要求所有平台上的相关请求和输出至少保留 30 天,用于信任与安全审查;如果内容被分类器判定可能违反使用政策,保存期限最长可达两年。这意味着即使企业通过第三方平台调用模型,也不一定能够继续使用零数据留存。

微软随后限制员工使用 Claude Fable 5,并让法务团队重新评估 Anthropic 的数据留存要求。微软的主要顾虑是,员工输入可能涉及客户资料、源代码和公司机密,而这些内容将保存在 Anthropic 的系统中。

金融、医疗等处理敏感数据的企业普遍对这一变化表示不满。部分软件公司也担心,模型供应商保存更多交互数据后,可能更深入地了解客户工作流,并据此开发竞争产品。即便 Anthropic 回应称公司人员无法直接阅读这些留存对话,相关数据也不会被用于训练新模型也没有打消企业的顾虑。

此外,该公司发布的前沿模型拒绝回答与人工智能研究有关的问题,也引发部分主张提高 AI 系统透明度的研究人员不满。

除此之外,普通个人用户近期的不满度也非常高。

一位购买了 Max 20x 套餐的用户发帖控诉:“最近我的使用额度好像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等了 4 天才重置额度,但 Claude 现在消耗额度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尤其是使用 Fable 时。以前同样的额度能用 3 天,现在几个小时就被耗光了。”

而这并不是个例。

“现在才第 2 天,我的 Fable 额度已经用了 80%,总使用额度也消耗了 50%。昨天额度涨得特别夸张。我只是按照之前固定的流程做普通开发工作,工作方式、任务量和操作流程都没有变化。但我只给 Fable 安排了一个任务,也就是一个 Sprint,使用量就从大约 20% 直接冲到了 60%。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我原本预计最多只会上涨 10% 到 15%。”另外一位用户表示,“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觉得不对劲,反而稍微放心了一些,因为这里面显然真的出了什么问题。”

该用户使用的也是 Claude Max 20x 套餐,其通常会在每周额度周期的第 4 天到第 6 天之间触发上限。“我甚至发现,Fable 5 在大约 20 万 Token、上限 100 万 Token 的上下文中,处理一些简单任务时表现得非常差。反而以前接近 100 万 Token 上下文的会话,表现还要好得多。现在用起来甚至像 Haiku 级别的模型。”

“一旦 OpenAI 或其他任何实验室开发出更智能的模型,我就会立刻放弃 Anthropic。Anthropic 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我们不应该支持他们。”有用户说道。

头部实验室中的“不合群”者 

与此同时,外界也开始质疑 Anthropic 高管对“开放权重”AI 安全风险的警告,尤其是在国内多款开放权重模型表现正在逐步逼近美国最前沿的 AI 系统之后。

7 月 24 日,英伟达、微软、Meta 等公司签署《开放权重与美国 AI 领导力》公开信,随后 OpenAI、Google 和 SpaceX 加入,签署企业最终超过 70 家。Anthropic 则成为主要前沿模型实验室中最显眼的缺席者。此事迅速把行业原本分散的不满,转化为对 Anthropic 封闭路线的公开批评。

除 Anthropic 外,几乎整个科技行业都已支持开放权重。Benchmark 合伙人 Bill Gurley 认为,Anthropic 真正担心的是开放权重与其商业模式形成竞争,其“安全意识”背后透露出维护企业经济利益的动机。零一万物创始人李开复也评论称,在这封公开信中,“谁没有签署”比谁签了更加值得关注。

Columbia University 工程学院计算与人工智能副院长 Vishal Misra 的批评更加直接。他认可 Anthropic 产品出色,但认为公司围绕开放模型安全风险的部分说法经不起推敲,并通过制造公众恐惧,为推动有利于自己的监管政策增加筹码。他还质疑,Anthropic 自身早期也受益于广泛开放的研究和技术积累,如今却试图阻止其他参与者采取类似路线。

“我在一家进步派非营利组织负责 AI 相关工作,所以一开始我们自然更认同 Anthropic。可自从他们开始以‘安全’为名,刻意封锁一些网站或服务之后,我就不再喜欢他们了。问题是,现在又根本没有像样的替代选择。”有网友表示,“Amodei 这种过度渲染恐惧的做法,最后很可能会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一位普通开发者说道。

旧金山还出现了支持开放权重的线下抗议活动,联合组织者包括 Hugging Face CEO。参加活动的 AI 研究员 Mahesh Lambe 称,前沿实验室正在“囤积智能”,而智能能力应当被民主化。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周一试图亲自平息这场争论,他在一篇博客文章中坚称,Anthropic 从未呼吁禁止开放权重模型,但他仍然没有签署这封公开信。

这场冲突本质上并非简单的“开闭源”之争,更是围绕谁有权决定模型能力如何释放展开的。批评派认为 Anthropic 把商业利益包装成安全问题;Anthropic 则认为开放阵营低估了前沿模型权重不可撤回的风险。

回头看,Anthropic 在几乎所有重大政策博弈中都是“孤立”的。

今年 2 月份,Anthropic 被五角大楼列入黑名单,此前双方就 Claude 人工智能系统是否可用于大规模监控或自主武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高级官员猛烈抨击 Anthropic 公司,声称“没有哪家 AI 公司比它更敌视作战人员”。

在所有 AI 实验室中,Anthropic 比任何人都更积极地推动监管。该公司支持各州的人工智能立法,并提议设立一个类似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监管机构,在发布高级模型前对其进行审查。但今年夏天,当白宫指出存在安全漏洞时,Anthropic 对漏洞的严重性提出异议,这引发了出口管制,导致其 Fable 和 Mythos 模型被迫下线近三周。

“我依然是 Claude 的铁杆粉丝” 

“我始终认为,AI 本质上是这个时代精神发展到极致的产物,而 Anthropic 的立场恰恰是在压制这种趋势。所以,我完全反对他们。”有网友表示。

Anthropic 过去依靠“安全公司”身份获得的道德信用,正在被合作伙伴冲突、封闭生态和沟通问题持续消耗,但其技术优势仍然强劲,拥有大量忠诚用户。其中一位用户就表示:

最近 Anthropic 做的很多事,其实让我很不舒服。但放眼所有前沿模型公司,它似乎仍然是唯一一家真正认真对待我所关心的问题、愿意投入真研究的公司。它们据说也一直在坚持那套“Claude 宪法”,其中体现的基本古典自由主义和民主价值,在今天反而越来越像一种稀缺品。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站在 Anthropic 这一边。

而且,它确实说了“不”,也正在承担拒绝之后带来的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Dario 谈起美国时,感觉他仍然活在过去。我也非常不认同他一味抨击中国。”该网友表示,“总之,我依然是 Claude 的铁杆粉丝,除了 Sonnet 5。”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nfoQ”(ID:infoqchina),作者:褚杏娟,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