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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跑,可算有点工厂直销的样子了

汽车之心2026-02-05 17:35
拒绝“中间商”,零跑开始自己挣差价。

“不能制造零部件的车企,不是好车企”,这是近两年国内汽车产业投资人的普遍共识。

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在当下的市场竞争中,每一家车企都需要在成本与利润之间寻找微妙的平衡。

从采购、合作到自制,车企分三层管理供应商。

第一层是最直接的买卖模式,也是博弈最深的供应关系。

一家车企通常对应数千家供应商,基本每家都要反复经过价格-质量-稳定的多重考核。

配合的继续留下,不同意就出局。

宁德时代曾在小米SU7的电池供货中占比9成,后来因商业条款未达成一致,小米YU7标准和Pro版本的电池主力供应商,变成了比亚迪旗下的弗迪电池。

第二层是合作共制模式,车企深度参与技术研发。

理想和欣旺达合资成立子公司,采购欣旺达电芯,自研理想牌电池。

第三层是车企自研自制关键零部件。

走供应商的路,榨干供应链利润。过去丰田、比亚迪这条赛道的代表,自己设计、研发和制造关键零部件,后来零跑也走上了垂直整合之路。

零跑自研自产的部分已经覆盖70%的整车成本,相当于10万块钱的成本,有7万块钱零部件是零跑自制,按照外购10%毛利空间差价计算,零跑比别人有7000元的竞争力。

这些数据,似乎不断地验证开头投资人的那句话。

01 垂直整合是被逼出来的

一辆电动车主要的硬件成本分为五部分:

电池占40%、电驱动系统占12%-13%、汽车电子占13%-14%、车身及底盘占14%-15%、内外饰占17%。

目前能覆盖所有研发和制造的玩家只有两位:零跑和比亚迪。

零跑和比亚迪垂直整合的核心,都是为了以更有竞争力的价格卖出更多的车,但二者的侧重不同。

零跑和丰田一样,偏向理性主义,自制零部件的原则是:制造能合资就合资、厂房能租就租、工厂能近就近。

油车时代,丰田的零部件自制率超过80%,但大部分都是轻资产运营。

比如通过投资、持股等手段,丰田制造了一个核心供应商集团——“协丰会”,包括做变速箱的爱信、做电器配件的电装、做轴承的捷太格特,这些供应商要么是丰田的子公司,要么丰田有持股。

轻资产同样是零跑的铠甲。零跑拥有28个核心三电及高附加值零部件工厂,但基本都是“只投设备,不投厂房”

这种打法,促使零跑敢用10%的资产密度,挑战友商需要30%投入才能实现的规模效应。

公开信息显示,零跑目前旗下拥有超过50家的投资公司,覆盖动力、能源、智能、智控、科技、金属等领域。

轻资产的优势在于具备灵活调整,如果供应商有更竞争力的产品、价格,零跑会果断外采。

朱江明将这种模式总结为,用工厂直销的方式造车,只挣零部件的钱。

比亚迪偏向实用主义。

2003年,比亚迪开始布局汽车电子的生产和制造,接着先后增设注塑内饰件、车灯和油漆等生产部门,目前旗下的零部件厂超过100家。

有人这么形容过比亚迪:比亚迪 + 福耀(玻璃)+ 中策(橡胶轮胎)+ 宝钢(钢铁)= 完整的汽车产业链。

比亚迪给自己打造了一套“垂直一体化”产业链。从买矿山给电池挖锂矿,到生产电池、电机、电控,再到卖车、铺设充电桩,比亚迪全部自己搞定。

垂直整合模式的反面是重资产——比亚迪不断扩张工厂,需要维持巨量的资本支出,建设大量工厂和产线。

大量自制零部件本质是一把杠杆:销量好能赚得零部件的全部利润,相反则承担库存和产能冗余的风险。

2025年,比亚迪规划总产能逼近600万辆,固定资产折旧压力大,而产能利用率只有78%,比亚迪不仅要保证规模效应完全释放,更需要高端车型分摊投入成本。

比亚迪、零跑都是丰田“精益生产”的学习者,只不过对于“精益”产生不同的理解。

比亚迪通过产业链纵深的深度垂直整合,以自产与外供降低核心部件成本。

零跑选择剔除更多上游重资产环节,把资源集中在研发与架构侧,通过设计降本、平台通用化等方式实现系统层面的成本优化。

一个是更强调通过规模效应实现成本控制,另一个是通过效率提升实现成本优化,两者的共性都是减少了中间环节的沟通成本与供应链风险。

正如王传福所说,垂直整合不是选择,而是被逼出来的生存智慧。

02 造车者卖技术

作为工业巨兽,车企自给自足有多赚钱呢?

生产一个零件要给供应商1块钱的利润,生产1000万个零件要付1000万元。

如果去掉中间商赚差价,自己生产460万辆车(比亚迪2025年销量)上的1万个零部件,理想规模效应下,垂直整合的最高溢价空间达460亿元。

近乎极致的产业链垂直整合,比亚迪造出了极具价格优势的汽车。

数据显示,比亚迪内部生产同样电池比外采电池便宜20%,大概能节省约0.2万元的成本。

反映到毛利上,比亚迪毛利率从2021年的17.4%增至2024年的22.3%、累计提高4.9个百分点。

这一系列数据最终指向了一个结果:特斯拉硬件+软件的毛利润(14.6%)只有比亚迪的三分之二。

比亚迪的毛利率是从“有”到“好”的进阶,零跑则是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

零跑毛利率第一次转正时,已经成立了8年,最低是2019年的-95.7%,2025年上半年,零跑毛利润持续涨至14.1%,接近行业15%~20%的正常水平。

成本是猎人的武器,利润是猎人扩展视野的望远镜。

往远处看,是卖更多的车撬动更多利润;往近处看,是自研自产能否在技术、成本上持续优于供应商。

车企自制零部件降本的前提,是产量达到一定的降本规模,即产能利用率达到70%以上。

价格是最直接的体现。吉利星愿搭载宁德时代电池包,原因是宁德时代给星愿的电芯是成熟规格,加上返利、低点政策,价格预计能到3毛钱每瓦时,比吉利自家的金砖电池成本低20%。

理想早在2022年曾计划建立电池包生产线,建立自身的电池技术能力,却因为宁德时代用优厚的返利条件,锁定其主要订单份额,理想的电池布局被迫搁置。

朱江明坦言,你的竞争对象是零部件供应商,它们都是从市场里杀出来的佼佼者,而且有很多车企客户,如果只是自用,你天生在规模上就不如它。

竞争局面很清晰,车企如何拼得过供应商?

一是提升内部零部件通用率。

零部件通用率的逻辑在于,从产品的平台化方向入手,让每一个零部件采购数量达到最大化,从而利用规模效应降低成本,减少零部件验证时间提升开发效率。

用规模化摊平生产成本,这是汽车商业史中亘古不变的盈利模式。

零跑的LEAP 3.5架构,C/B系列车型零部件通用率达80%-88%,这最大化了采购议价能力和成本摊销。

比亚迪模块化平台更成熟,不仅电机、热泵都通用,连雨刷电机这种小零件都实现了全车系通用,零部件通用率超过90%,高于国产特斯拉的75%。

这是自研零部件玩家做大内部规模的唯一路径,而高度依赖外采的玩家只能调整供应链,从而控制成本。

赛力斯在2024年将一级供应商数量从300家降至100家,从零部件采购变为采购集成系统,同样小鹏通过减少SKU,放大单一零件的采购规模,增强议价能力。

二是走外供渠道。

车企自制零部件成于自供,但长期来看,健康与否,则要立足于外供。

车企兼职做供应商分三类:

第一类是以比亚迪为代表的硬件派,主要提供电池、电机等单一部件。

2024年,比亚迪光是给造车新势力外供了15.6GWh的动力电池,就多赚了10亿元的净利润。

高工产研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比亚迪国内动力电池装机量外供比例达到20.85%,新增了韩国现代、保时捷等国际品牌的供应链体系。

第二类是以小鹏为代表的软件派,通过技术授权收取服务费。

小鹏和大众合作车型量产前,小鹏每季度可从大众获得技术研发服务费4亿至5亿元。

如果再算上入股小鹏的7.05亿美元,大众至今已经向小鹏支付的学费已经超过了100亿元人民币。

第三类是以零跑为代表的软硬兼卖,提供三电系统+软件+平台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零跑旗下凌骁能源武义电池工厂

零跑从宁德时代等电池厂商采购电芯,自主完成封装后再外供,目前拿下了超过5家新能源商用车客户订单。

除此之外,红旗G117项目将采用零跑LEAP3.5技术架构,这能为红旗缩短12-18个月的车型研发周期,新车型将与零跑B10共享同一平台。

据统计,2025年单是零部件外供,零跑预计获得超20亿元的收入。

可以肯定的是,兼职做供应商的车企,已经拿到了一条新的增长曲线。

03 丰田、比亚迪走过的路,零跑再走一遍

车企在重新洗牌,供应链也在重塑。

盖世汽车数据统计,2025年1-11月供应商装机量排行榜中,零跑在多合一主驱、电机控制器、BMS、电池PACK、自动泊车、AR-HUD等零部件产品均跻身TOP10。

表面上是一家车企,实际背后拥有整车65%零部件的自研自产自销能力,不仅给自己的车型配套,同时也给其它车企配套。

这好比手机领域的三星,既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出货商,更是OLED屏幕、芯片、相机感光元件等核心零部件的供应商,零跑的能力也是相似的。

所以,无论是零部件的自制比例,还是外供业务收入,零跑都称得上是一家名副其实的供应商。

在当下激烈的竞争市场中,这个角色给零跑带来了绝对的安全感。

李斌预测,2026年汽车产业最大压力成本有两个,一个是原材料锂电涨价,另一个是内存涨价,汽车产业在和AI、算力中心、手机公司抢内存。

但零跑并不慌张,不仅提前将电池、内存视为重点保供,从去年9月开始按照1.2~1.3倍备货电芯,还能在定价权和供应优先级争取到更多优势。

比如零跑通过买电芯,自己做模组PACK(电池包)、BMS(电池管理系统)的方式掌握主动权。

零跑电池包

零跑早在2019年实现了电芯标准化,宁德时代、中航锂电、国轩高科提供给零跑的电芯容量尺寸都是一模一样。

如果是哪一家供货短缺、价格高,零跑就换到另外一家,打消被某一家供应商控制的局面。

这样做的一个最大好处是,电池包系统的控制权和议价权,深度掌握在零跑手中,而电芯采购则变成标品,可以在多家供应商之间灵活切换。

有消息透露,零跑这种电池供应链穿透式的布局,正在被大量车企学习。

一面是深耕上游整车的车企角色,零跑借技术平权策略精准击中年轻家庭和理性消费者的需求。

零跑目前在售的8款车型,售价基本比同级竞品低1~2万。

另一面是布局下游零部件的供应商角色,零跑最大的优势是自己能研发、能定价、能定量。

这种双重角色自上而下形成了寄生关系——上游压缩单车利润、拓宽生存空间,下游靠技术和规模积累形成竞争力,可持续性较强。

垂直整合优势不断被放大的同时,零跑还在寻找新的边际效应平衡点。

一个是向上。零跑自研零部件的目标是超过80%,高于300元的零部件,零跑都打算自主研发。

这个比例超过了比亚迪现阶段的75%,相当于10万块钱的成本,零跑要比别人多出8000元的成本优势。

一个是向宽。相比短期的利润,零跑现阶段更看重的是规模。

无论是从60万到今年的100万,还是更高的400万销量目标,核心都是建立在高度的零部件自研和制造,通过提高零部件复用率扩大规模、缩小差异。

汽车行业有一个“赖特定律”(即规模效应带来的成本下降规律)——单个型号的汽车产量每累计增加一倍,成本价格就会下降15%。

这是被丰田和比亚迪验证过的工程能力,更是所有自制零部件车企的最终宿命。

但这个难度,不亚于攀登酋长岩,而零跑的秘诀很简单,卖车、造零部件,直到让失败的概率接近零。

在零跑看来,只要有足够多的小变化,400万的年销目标并不遥远。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汽车之心”(ID:Auto-Bit),作者:郑森鸿 郑森鸿,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