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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亿元卖楼、0 元甩子公司,教育公司开始「卖卖卖」

多鲸2026-10-16 07:42
曾经拼命扩张的教育公司,开始出售家底。

一家教育公司,为什么要以 0 元的价格转让子公司?

9 月,盛通股份公告,拟以 0 元转让旗下北京乐益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74.36%的股权。几乎同一时间,凯文教育也宣布,拟以约 6.14 亿元的挂牌底价,出售三家持有并运营北京朝阳区物业楼宇的子公司。

一家转让子公司,对价为 0 元;一家出售物业资产,挂牌底价超过 6 亿元。

这并非个别现象。2026 年以来,华媒控股、世纪明德、新高教集团、希教国际控股等教育企业相继披露股权或资产出售计划。此前,昂立教育也已出售英国学校及国内闲置物业。

从学校、物业到子公司股权,一批教育企业正在重新调整资产布局。过去通过投资、并购积累的资产,如今正被重新评估、出售或剥离。

从6亿元到0元,教育公司加速清理旧资产

这一轮资产出售,最直观的特点是价格差异巨大。

凯文教育的挂牌底价超过 6 亿元,盛通股份转让乐益博的价格却为 0 元。这种反差并不完全来自交易规模,更与资产本身的盈利能力、负债情况及后续经营责任有关。

先看凯文教育。此次拟出售的三家子公司,分别为凯文恒信、凯文仁信和凯文营地,主要持有并运营北京朝阳区宝泉三街 46 号院的 2、3、4 号楼宇。根据公告,受区域不动产租赁市场等因素影响,相关楼宇整体出租率偏低。凯文教育希望通过公开挂牌,剥离这些低效非主业资产,减少其对经营业绩的持续拖累。

对于一家以教育业务为主要发展方向的企业而言,持有物业并不必然带来稳定收益。出租率不足时,楼宇反而可能持续占用资金和管理资源。

盛通股份面对的则是另一种情况。9 月 12 日,公司披露拟以 0 元价格转让乐益博 74.36%股权。根据公告,截至 2026 年 8 月末,乐益博净资产约为-230.52 万元,2026 年前八个月净亏损约 75.21 万元。

此次出售的并非盛通旗下更为知名的少儿机器人编程品牌「乐博乐博」。乐博乐博是盛通教育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乐益博主要涉及科技赛事、人工智能营地等业务。两者虽然名称相近,但并不是同一家公司。

盛通选择退出的是乐益博这一业务主体。即使转让对价为 0 元,交易仍预计对公司 2026 年净利润产生约-314.78 万元的影响,因此也不能简单理解为一次没有成本的资产处置。

零对价转让的情况,在其他教育企业身上同样出现。8 月,教育科技企业络捷斯特披露,拟以 0 元价格转让西安北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100%股权。截至 6 月底,西安北慧净资产约为-2202.62 万元,2026 年上半年营业收入仅约 2.69 万元,净亏损约 111.02 万元。

与盛通相比,络捷斯特拟转让的子公司资产负债状况更为突出。公司在公告中明确表示,此次交易是为了优化资源配置,将经营资源进一步集中到核心业务。

研学教育企业世纪明德也在进行类似调整。6 月,世纪明德披露,拟以 1 元转让明德华艺 45%股权;同时,因原股东未完成此前约定的业绩承诺,双方协商由其以 729 万元回购另外 15%股权;8 月,又披露了安徽、河南、贵州及辽宁四家子公司的股权转让计划。

其中,辽宁世纪明德教育 51%股权的转让价格同样只有 1 元。公告显示,相关区域业务受到市场环境和经营管理等因素影响,部分子公司持续亏损,甚至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从凯文教育挂牌出售物业,到盛通、络捷斯特和世纪明德低价转让子公司,教育企业正在处理一批难以继续创造理想收益的存量资产。这些资产可能曾经承载着区域扩张、业务延伸或多元化发展的计划,但当实际经营表现无法支撑继续投入时,保留资产不再是唯一选择。

不只是卖楼,连学校本身也开始出售

如果说出售闲置物业、退出亏损子公司仍属于常见的资产优化,那么另一些教育集团的动作,则进一步触及了学校运营资产本身。

2026 年 5 月 29 日,新高教集团公告,以 3.595 亿元出售嵩明新巨企业管理有限公司 100%股权。

交易涉及的教育资产包括广西英华国际职业学院及其附属中学。公告显示,交易已经在签约当日完成交割,两所学校的财务业绩此后不再纳入新高教集团的合并报表。

与闲置土地不同,这是一组实际开展教学活动的院校资产。数据显示,相关目标集团截至 2025 年 8 月 31 日止年度的收入约为 1.63 亿元,税后亏损约 219 万元。新高教集团表示,出售所得款项净额将用于集团营运资金,同时继续集中资源发展现有院校。这意味着,即使已经建成并开展招生教学,学校也并非一定会被教育集团长期持有。

另一家民办高等教育集团希教国际控股,同样在加快调整旗下资产。7 月 31 日,希教国际控股披露,其附属公司拟以合计约 3.96 亿元的对价,出售四川永和教育投资有限公司 100%股权及其附属实体。一周后的 8 月 7 日,公司又披露另一项交易:拟以约 2.48 亿元出售四川宜宾高县的一宗土地及相关物业。

后者更能反映民办高等教育过去扩张过程中面临的风险。根据公告,这宗土地面积约 165 亩,地上建有教学及配套建筑,总建筑面积超过 8 万平方米。希教国际控股早在 2020 年购入土地,原本计划投资建设新的民办高等教育项目。

但由于项目未能纳入四川省「十四五」高校设置规划,相关办学资质未能成功取得,项目此后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一所尚未正式运营的学校,已经先行投入了土地、建筑和建设资金。随着办学计划无法落地,前期投入转化为需要持续管理和维护的存量资产。希教国际控股选择将其出售,以回收部分投资并避免继续发生相关支出。

教育集团对学校资产的取舍,并非 2026 年才开始。2025 年 9 月,昂立教育公告,拟以 8 万英镑出售英国 Kensington Park School Limited 的 100%股权。这所位于英国伦敦的学校提供 GCSE、A-Level 等课程。

昂立教育在 2025 年年报中披露,受运营压力和经营成本上升等因素影响,该校累计形成较大亏损。虽然交易价格折合人民币仅约 76 万元,但由于相关资产的账面情况,交易最终给昂立教育带来了约 2213.85 万元的收益,并增加约 2937.57 万元净资产。

同一年,昂立教育还以 6560 万元出售上海闵行区的一处不动产,两项资产处置合计形成约 7018.86 万元收益。从国内闲置物业到海外学校,从尚未投入使用的高教项目到实际运营的职业院校,教育企业出售资产的范围正在扩大。

从这些交易来看,教育集团正在更加重视办学资产的经营效益。新高教集团出售部分学校后,将资源集中于现有院校;昂立教育退出亏损海外学校的同时,继续发展职业教育、基础教育和国际教育相关业务。

相比过去通过新增学校、扩大在校生规模推动增长,如今,学校的盈利能力、资金投入和业务协同效益,正成为教育集团调整资产布局的重要依据。

从拼规模到拼效率,教育公司的经营逻辑变了

除了直接出售资产,部分教育企业还通过股权转让、引入外部投资者等方式,调整旗下教育业务的控制权和经营结构。

9 月,华媒控股公告,拟公开挂牌转让中教未来 8.62%股权,挂牌底价 3000 万元;同时,拟引入外部投资者对中教未来增资不低于 2.4 亿元。华媒控股目前持有中教未来 60%股权

按照公告提出的方案,如果两项交易顺利完成,其持股比例将降至 29.92%,中教未来也将不再纳入合并报表。这家成立于 2006 年的教育企业,业务涉及职业教育、国际教育、IT 教育、在线教育及素质培训等领域。

中教未来 2025 年亏损约 5383 万元,但 2026 年上半年实现净利润约 851 万元。华媒控股仍选择提出引入外部资本、调整控股关系的方案。对于华媒控股而言,资产调整不只是出售亏损业务,更涉及集团资源配置和未来主业的重新安排。

科德教育则走上了另一条道路。2026 年 1 月,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吴贤良与华芯未来、东方国际资管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拟以总价约 13.35 亿元转让上市公司 23.57%股份。相关股份过户于 3 月完成,科德教育由此迎来新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

不同于前述公司直接出售教育资产,科德教育长期拥有教育与油墨两大业务板块。按照此次控制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实际控制人承诺在 2025 年至 2027 年的过渡期内完成油墨业务剥离,通过现金收购方式承接相关资产、债权债务和资源。截至 2026 年 9 月,相关剥离仍属于协议约定的待完成安排。

一边是华媒控股计划由控股转为参股,另一边是科德教育更换控制权并规划退出非教育业务。虽然交易方式不同,但两家公司都在重新划定自身的经营边界。

回看教育行业过去十余年的发展,资产扩张曾经是许多企业实现规模增长的重要路径。通过收购学校、增加校区、投资新项目、进入新的教育细分市场,教育集团可以迅速扩大收入规模、业务版图和资产体量。

但规模越大,并不代表经营效率越高。学校需要持续投入,物业需要维护,区域子公司需要管理,跨业务板块还可能产生协同成本。如果部分资产无法产生预期回报,规模扩张带来的压力最终会体现在现金流、利润和资产负债表上。

这些差异也体现在各家企业的资产处置目的上。凯文教育希望通过出售物业回笼资金;盛通和络捷斯特选择退出亏损子公司;希教国际控股通过出售项目收回部分投入;新高教集团则计划将出售所得用于现有业务运营。但这些交易不能全部归因于同一种经营困境。有些源于项目闲置,有些源于经营亏损,也有些来自企业对未来发展方向的主动选择。

而且,资产出售本身也不等于经营改善。低价转让可能形成当期损失,大额物业出售产生的收益可能属于一次性项目,出售学校后也可能减少未来营业收入。只有结合后续现金流、持续盈利能力和核心业务的发展情况,才能判断一次资产重组是否真正改善了经营质量。

与部分能够快速复制的轻资产行业不同,学校运营往往需要较长周期。教学场地、师资队伍、课程体系、招生渠道与品牌口碑,都需要持续投入和积累。

资产规模可以通过并购迅速扩大,但持续的办学质量和经营效率,很难依靠资本交易直接获得。

从这个角度来看,2025 年以来多家教育企业的资产处置,反映出的不只是财务报表上的调整,还有企业经营重心的变化。

过去,市场关注一家教育公司收购了多少学校、进入了多少城市、增加了多少业务。如今,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开始浮现:那些已经买下来的资产,究竟能够创造多少持续回报?

有人出售物业,有人退出区域业务,有人卖掉学校,也有人通过控制权变更重组业务结构。这些企业的最终结果尚待观察,但一个变化已经十分明确:教育企业不再只通过「买什么」扩大规模,也开始通过「卖什么」重新定义自己。

对于经历过多轮扩张、并购与业务转型的教育行业而言,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再是拥有多少资产,而是留下来的资产,能否支撑企业长期经营。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多鲸”(ID:DJEDUINNO),作者:Harvie,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