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Seek你这岗位到底想招啥嘞?
DeepSeek啊……你这岗位到底想招啥嘞?
「AI跨界技术人才」,不限专业,不限年限,岗位描述就一句话。
一家做AGI的公司,专门开了一个岗位,找不是做AI的人。
加分项倒是认认真真写了五条。
前四条好理解,竞赛金牌,某个领域做到极致,有影响力的开源项目,创过业。
第五条,「不走寻常路」,和竞赛金牌排在一起,平起平坐。
同一张海报上还印着一句「我们从来不寻找天才」,但岗位第一行就写着「超乎常人才能」。
不找天才,但要超乎常人。不限专业,但得不走寻常路。
看了半天,也搞不明白梁子这波想要唱的是哪出,这个岗位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它想要一个「不一般」的人。
「不找天才」,但要「超乎常人」
竞赛金牌、某个领域做到极致、有影响力的开源项目、创过业、不走寻常路……
这五条画的是一种人格画像,能在没有路的地方自己趟出路来的那种人。
岗位名字里写着「跨界」,加分项里没有一条要求AI经验。那它到底想筛掉谁?
有猎头透露过DeepSeek的实际操作——经验上限卡在三到五年,超过八年的候选人经常直接被刷掉;竞赛成绩方面,金牌以下基本不看。
DeepSeek的HR也跟媒体确认过,不招「大厂味」的人,这话是认真的。
什么叫「大厂味」?流程熟练,方法论一套一套,PPT写得漂亮,但面对一个完全没有先例的问题,第一反应是找对标、找benchmark、找别人怎么做的。
一个猎头的原话是,「大厂老兵往往缺乏创新的驱动力」。
是真敢说啊。。。
不过,筛掉这些人之后,留下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啊?
据KR-Asia报道,DeepSeek团队里有一个物理学背景的人,自学AI转过来的;还有一个运维工程师,加入之前对模型训练完全是门外汉。
但到了DeepSeek,这些人干的都是核心工作。
梁文锋自己说过,核心技术岗位大多数是当年毕业或者工作一两年的人。撑起V2、V3、R1整条产品线的,就是这批没有行业包袱的年轻人。
梁文锋自己形容过这支团队:「都是一些Top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没毕业的博四、博五实习生,还有一些毕业才几年的年轻人。」选人看的是底子、创新力、求知欲和投入度,资历和履历排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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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再把那份JD拿过来仔细看,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矛盾。
「我们从来不寻找天才」,但加分项第一条就是竞赛金牌;「不限年限」,但八年以上的直接刷掉;「不限专业」,但你得在某个领域做到极致。
DeepSeek这要的是哪门子「不限」,分明就是再找一种特定的人:
年轻、没被行业驯化过,脑子里还没装满"应该怎么做",但就是能把事情做出来的、野生的天才。
「有经验的人会直接告诉你怎么做」
所以,为什么大肥鱼偏偏心水「野生人才」?经验丰富的人有什么问题?
梁文锋说过一句狠话:「有经验的人会直接告诉你“应该这样做”,但没经验的人会反复摸索,找到符合当下实际情况的办法。」
这句话放在传统软件行业,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做一个支付系统、做一个推荐引擎,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能帮你绕过一百个坑,省下半年时间。
经验在这些场景里,就等同于金钱。这种场景下你去招一个非科班的来写后端,那是添乱。
但AGI的前沿不一样,前沿问题没有现成答案。
过去十年深度学习积累的scaling law、RLHF、MoE,没人知道在下一个范式里还管不管用。
经验丰富,反而可能意味着你更快地跑到一条死路上去。
反过来,一个从物理、从数学、从完全不相干的领域跨过来的人,可能连这条死路在哪都不知道,所以更有可能走出一条新的。
论对这件事的体会,DeepSeek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V3训练成本大幅下降,核心靠一个叫MLA(多头潜在注意力)的架构创新。
这个东西最早来自一个年轻研究员的个人兴趣,他觉得现有的注意力机制有问题,自己开始琢磨。
DeepSeek发现后围绕这个想法组了一个专门的小组,花了几个月把它做出来。
一位工程师后来说,MLA能诞生,是因为DeepSeek从一开始就在质疑默认架构,而且其他公司可能会抄MLA,但他们「不会去质疑MLA背后的那些原始假设」。
一个有十年经验的工程师,不会去质疑默认架构。他会优化它,会调参数,会在现有框架里把性能榨到极限。
但他大概率不会站在那里问一句,这个框架本身就是错的吧?
MLA这种创新,靠的就是一个年轻人敢质疑默认架构。
所以DeepSeek要的人选标准里,经验这个维度被有意识地拿掉了,换上去的是「不走寻常路」这种更模糊的东西。
跨界招人的,不止DeepSeek
如果把视线拉远一点,太平洋对岸的AI实验室,也在做同一件事。
Anthropic过去两年从400人扩到3000人,其中有一批看起来跟AI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最出名的是Amanda Askell,Anthropic内部叫她「Claude whisperer」,Claude低语者。
Askell的本行是哲学,研究无限伦理学。她现在领导Anthropic的「角色训练」团队,亲手起草了一套行为准则,定义Claude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AI。
而且进入A\之前,Askell的上一份工作是在隔壁OpenAI。
这些判断为什么需要哲学家来做?Askell的解释是,她的目标是让Claude表现得像「一个好人在它这个位置上会怎么做」。
这里的「好」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好」,要有判断力,会在该幽默的时候幽默、该关心人的时候关心人、该尊重人自己做决定的权利时退后一步。
一个做推荐系统做了十年的工程师,定义不了这种东西。
跟Askell类似的还有Ben Levinstein,做认识论和决策理论的哲学家,2026年放弃了伊利诺伊大学的终身教职,全职加入Anthropic。
有人扒过1680名Anthropic工程师的履历,物理背景70人,数学78人,哲学13人。哲学排进了前20个学科。一家AI公司,哲学背景的人比很多工科方向都多。
Google DeepMind走得更远。
今年5月,他们从剑桥大学聘请了Henry Shevlin,给了他一个公司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头衔,Philosopher。
Shevlin的研究方向是机器意识、人类与AI的关系、AGI准备度,简单说就是研究「什么样的东西算有智能,什么样的东西算有意识」。
回过头看,Anthropic招的是研究「什么是好的」的哲学家,让她来定义一个AI应该具备什么品格;DeepMind招的是研究「什么是意识」的哲学家,让他来判断AI有没有可能拥有内心生活。
这边的DeepSeek,也发了一个叫「AI跨界技术人才」的岗位,加分项写着「不走寻常路」。
三家公司,三种招法,底层是同一个判断。
AGI走到今天这一步,光靠写代码的人,解决不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了。
DeepSeek现在也走到这一步了。
它把「不走寻常路」这五个字和竞赛金牌放在同一行,也许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量子位”,作者:克雷西 ,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