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C掌门人Garry Tan最新专访:2003年我错过Palantir,22年后我总结出创始人的新规则
他22岁时拒绝了彼得·蒂尔,因为“我可能今年就能在微软升到60级”。
这个决定让他错失了价值数十亿美元的机会——Palantir的早期股权。如今,作为YC(Y Combinator)的总裁,Garry Tan把这段经历当作最宝贵的教材,反复讲给新一代创始人听。
在最近一期访谈中,这位硅谷最有权势的孵化器掌门人敞开心扉:从2003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后的求职困境,到对“角色扮演”文化的痛批,再到AI时代创始人的新生存法则。
一、2003年:科技行业“死了”,他去了微软
2003年,纳斯达克刚刚崩盘,硅谷一片萧条。
“实际上我在湾区根本找不到工作,”Tan回忆道,“除了去Gap上班。”他的两个offer都来自西雅图——微软的Windows Mobile团队和Expedia。
他选了微软,因为“觉得移动设备会是下一个热点”。但这是一个让他至今后悔的决定——当时他其实已经积累了5年的web编程经验,本可以留在硅谷参与即将爆发的社交网络浪潮。
“马克·扎克伯格大概在2003年做Facemash,Facebook还没诞生。而我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了web编程,”Tan说,“我完全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错误的事。”
他给自己的教训起了个名字:不要“角色扮演”(Don't LARP)。
“我当时22岁,被《华尔街日报》上读到的内容左右摇摆,”他说。人们总是问他“现在什么最热?我该做什么?”——这是错误的问题。正确的问题是:“你对什么有独特的兴趣?你比别人多知道什么?”
“如果你在某个领域比别人多5年经验,你完全可以绕过所有人。”
二、一个70万美元的错误(实际上是几十亿)
更痛的教训还在后面。
Tan的斯坦福兄弟会朋友乔·朗斯代尔和斯蒂芬·科恩在彼得·蒂尔的对冲基金实习。蒂尔有个习惯:当你创业时,把需要招募的最聪明的人写在纸上。他们写下了Tan的名字。
蒂尔请他吃饭,递给他一张7万美元的支票——相当于他在微软一年的薪水——说:“我确信这是你该做的事。”
Tan说:“谢谢您,蒂尔先生,但我今年可能在微软升到60级。”
他确实升到了60级。但Palantir后来估值数百亿美元。
“这大概是20亿到40亿美元的错误,”Tan苦笑道,“而且它和之前是一样的错误——我又一次根据‘地图’做决策,而不是观察‘地形’。”
所谓“观察地形”,是指去接触真实的一手信息。而“看地图”,是听别人说哪里热、哪里冷。“乔和斯特凡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之一,如果连他们都不值得合作,那还有谁?可我当时只在乎什么更酷、什么能让好投资者说‘嗯’。”
三、YC的本质:把外来者变成内行
从Palantir的经历中,Tan学到了一个核心认知:“我生活中所有很棒的东西,都像某种‘邪教’——始于某种与正统观念相悖的真相或信念,而且非常朋克。”
这也是YC的灵魂。
“保罗·格雷厄姆和杰西卡·利文斯顿发现,有大量非常聪明的人无法进入硅谷,”Tan说。“过去你必须上好学校、认识对的人、参加对的活动。YC做的事很简单:一个网站、12个问题、后来加了个1分钟视频。另一端是一群真正在乎你想法和执行力的人。”
他称之为“科技界的‘长子权’”——每年YC的创业学校吸引7000人来到旧金山,其中大多数人第一次来湾区。
“在硅谷,你从哪里来、你是谁,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想法,以及你能不能执行。”
四、创始人新规则:代码不再稀缺
Tan直言:过去两年,创业的游戏规则已经彻底变了。
“纯SaaS——那种按席位收费的模式——我不确定5到10年后是否还会存在。它作为‘楔子’没问题,但如果你2026年还在做纯SaaS,最好祈祷它能通向某种数据护城河或网络效应。”
核心变化是什么?代码不再宝贵。
“过去,为了让产品上线,你得经历重重磨难——写产品规格、找工程师、做QA。那让你觉得‘我正在做的事很重要’。但今天,/qa一下,就完成了。我们有单元测试,90%的测试覆盖率。”
他描述了一种全新的工作方式:“一个markdown文件就是一个员工。而且这个员工每次都会完美完成任务,想执行多少次就执行多少次。”
五、活在2028年:用“token最大化”获得超级智能
Tan分享了他自己的实践:通过OpenClaw等开源工具,他让自己的AI代理“几乎可以在每个请求上达到150的智商”。
“这需要你允许自己‘token最大化’,”他说。“一个创始人或CEO,一年花5万到10万美元在代理上完全合理。因为它让你今天就活在2028年。”
有了这种能力,一个创始人的效率可以放大400倍。“一个35岁、45岁的创始人,见过世面,做过很多公司,突然之间他身边有400个‘自己’——他可以超越任何一家‘七巨头’的整个部门。”
关键在于:每一次你完成一项复杂的任务,把它变成markdown文件+代码+测试,放进定时任务里。下次它就会自动运行。如果出错,就是一次bug修复,然后永远正确。
“把业务中需要的每一个流程,完美地做一次。第一次一定很糟糕,需要很多迭代,但最终你就拥有了一个可以无限复制的数字员工。”
六、冲突、管理与人性的“7±2”
Tan认为,大多数企业失败不是因为产品不好,而是因为管理崩溃——业务规模超过了任何一个人大脑能装下的容量。
“人类在任何时候只能记住7±2件事,”他说。“但有了代理,你可以把大约三本《哈利·波特》的内容装在脑子里。”
他举了Brex创始人Pedro的例子。Pedro用OpenClaw搭建了一层开源工具(叫Craptrack),让代理监控所有网络流量和OpenClaw的行为,从而放心地在受监管的金融科技公司里使用AI代理。
更重要的是:Pedro让代理查看所有直接下属的会议记录,可以观察到“向下两个层级”的冲突和问题。当他走进一个会议时,已经掌握了那个合规团队过去三周的完整上下文,然后可以当场说:“你说得对,按你的方式做。”然后离开。
“这太厉害了,”Tan说。“你知道这是企业失败的常见原因吗?——无法追踪组织内部的冲突。而现在你可以获得对组织的‘透视能力’。”
七、“白色药丸”:社会变化比技术慢,那是好事
当被问及AI带来的焦虑——白领失业、永久性底层阶级——Tan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乐观。
“这些东西实际的变化速度会比你想象的要慢得多。社会比你想的慢,政府比你想的慢,世界上每一家公司都比你想的慢。”
他称之为“白色药丸”——不是粉色药丸(虚假乐观),也不是黑色药丸(彻底绝望),而是承认事物复杂但依然选择行动。
“硅谷大多数人都说‘我要颠覆它们’。现实是,他们不会的。有结构性的原因让微软不会消失。这不见得是坏事。”
八、从代数到责任
Tan也分享了他近年投身旧金山地方政治的原因。疫情期间,他看到两件事同时发生:地方检察官对针对亚裔老人的暴力犯罪视而不见;学校董事会公开敌视想在公立中学学代数的亚裔孩子。
“这击中了我,”他说。“我就是那个在弗里蒙特公立学校上学的孩子。如果中学不能学代数,高中就不能学微积分,我就没法在斯坦福学工程,就不会有今天。”
他和社区组织起来,去农贸市场,去ABC新闻台抗议。“当体制变得如此不堪,你只能用身体去阻止它。”
“旧金山现在正在变好,”他说。“事情好多了,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结语
Garry Tan的故事是一个关于错误、反思和行动的循环。他22岁时错过了Palantir,34岁成了YC合伙人,现在他每天告诉创始人:不要追逐热点,不要角色扮演。真诚地面对自己的经验,观察真实的地形,然后用AI把自己放大400倍。
他的核心信念很简单:“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实现乌托邦,但尝试本身就是值得的。”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后浪进化星球”,作者:Mark,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