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荔被爆重返OpenAI,24小时前,刚因身体原因从Thinking Machines Lab离职
刚刚宣布因健康问题退出创业公司,转身便回到了老东家。
当地时间 7 月 27 日,Thinking Machines Lab 联合创始人、北京大学校友翁荔(Lilian Weng)公开了一封发给内部员工的告别信。她表示,持续的压力和工作负荷已经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自己无法再维持一家创业公司所要求的节奏。
7 月 28 日是她在 Thinking Machines 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仅仅一天后,OpenAI 向 TechCrunch 和 Business Insider 确认,翁荔将重返公司,负责领导一支面向内部研究的高层级团队,支持包括“递归自我改进”在内的跨研究工作。所谓递归自我改进,是让 AI 系统参与改进训练方法、研究流程甚至下一代模型,从而形成能力持续迭代的闭环。
从表面上看,这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反转:一边说身体无法承受创业公司的高压节奏,一边又迅速加入全球竞争最激烈的 AI 公司之一。
但仔细看翁荔的离职信,她想退出的并不是 AI 行业,而是联合创始人这一缺少边界、需要持续承担全局责任的角色。
第一次离开 OpenAI,她没有公开批评公司
翁荔于 2018 年前后加入 OpenAI。最初几年,她参与了 OpenAI 机器人团队的 Dactyl 项目:研究人员通过强化学习和大规模领域随机化,让一只仿人机械手在没有真实世界训练数据的情况下完成魔方操作。她也是相关研究论文的作者之一。
2021 年起,翁荔开始领导 OpenAI 的应用 AI 研究团队,参与语言模型的部署与安全工作。OpenAI 官方介绍显示,该团队曾建设有害内容评估数据、内容分类器以及减少模型不安全输出的方法。GPT-4 发布后,她进一步负责整合 OpenAI 的 Safety Systems 团队,工作范围覆盖模型行为、安全评估、红队测试、内容审核和部署阶段的安全基础设施。
2024 年 8 月,翁荔升任 OpenAI 研究与安全副总裁。同年 11 月,她宣布结束近七年的 OpenAI 生涯。
值得注意的是,翁荔当时没有将离职归因于安全路线冲突、管理层分歧或者产品商业化压力。她在公开信中只是表示,在 OpenAI 工作多年后,感觉到了“重新出发、探索新领域”的时候。她还特别回顾了 Safety Systems 团队从零成长到 80 多人,以及团队对 GPT-4、GPT-4 Turbo、语音功能和 o1 等产品所做的安全支持。
因此,就现有公开信息而言,无法把她第一次离开 OpenAI 简单解释为“对 OpenAI 失望”或者“因安全理念不合出走”。更准确的说法是,她离开了一家已经高度组织化的公司,加入了前 OpenAI 首席技术官米拉·穆拉蒂(Mira Murati)发起的新项目,尝试从零建立一家新的前沿 AI 实验室。
在 Thinking Machines,她参与搭建了一家“新实验室”
2025 年 2 月,Thinking Machines Lab 正式亮相。除穆拉蒂和翁荔外,最初的联合创始人还包括 OpenAI 联合创始人约翰·舒尔曼(John Schulman)、前 OpenAI 研究副总裁巴雷特·佐夫(Barret Zoph)、研究人员卢克·梅茨(Luke Metz)和安德鲁·塔洛克(Andrew Tulloch)。
公司成立之初给出的方向,是让前沿 AI 系统变得更容易理解、定制和使用,强调多模态、人机协作、研究与产品共同设计,以及通过真实部署持续改进安全机制。2025 年 7 月,Thinking Machines 完成 20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估值达到 120 亿美元,成为当时规模最大的初创公司种子轮融资之一。
Thinking Machines 并未公开一份详细的联合创始人职责表,因此不能确定翁荔具体领导了哪一个产品或模型团队。可以确认的是,她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参与了实验室的早期建设,其既往经验集中在机器人、模型部署、安全系统和应用研究,这些方向也与 Thinking Machines 公开强调的模型安全、真实部署及研究基础设施存在交集。
在她任职期间,Thinking Machines 先后推出了模型训练与微调平台 Tinker、支持音频、视频和文本实时输入的 Interaction Models 研究预览,以及首个自主训练的开放权重模型 Inkling。Inkling 采用混合专家架构,拥有 9750 亿总参数、410 亿激活参数,支持文本、图像和音频输入,并可通过 Tinker 继续微调。
翁荔本人也持续关注推理和模型自我改进问题。2025 年,她发表《Why We Think》,系统梳理测试时计算、思维链、强化学习和模型自我修正;2026 年 7 月 4 日,她又发表《Harness Engineering for Self-Improvement》,讨论如何通过模型外围的工具调用、上下文管理、工作流、评估和持久化状态,让 AI 系统逐步改进自身的研究能力。
这些文章是翁荔的个人技术博客,不能直接等同于 Thinking Machines 的内部研究项目,但至少说明,在离开 Thinking Machines 之前,她的研究兴趣已经明显转向模型推理、智能体系统和递归自我改进。这与她回归 OpenAI 后的新职责,形成了直接的技术衔接。
真正让她离开的,是创业者角色对身体的透支
翁荔此次离开 Thinking Machines 给出的原因非常明确。
她在内部信中表示,过去七个月里,自己生病的频率和严重程度超过人生中的任何阶段。经过数月考虑,她不得不承认,持续不断的压力和工作负荷已经超出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她没有披露具体疾病或诊断。
在 Thinking Machines 为 Inkling 发布冲刺时,翁荔曾试图休息并正常请病假,但当整个团队都在向前推进、自己却必须停下来时,她始终受到愧疚感困扰。她也考虑过缩小职责范围,承担一个压力和不确定性更低的岗位,但最终认为这并不适合自己的性格——只要无法为负责的事情投入全部精力,她就会认为自己没有完成好工作。
关键在于,翁荔并没有表示要彻底离开 AI 行业。
相反,她明确写道,自己依然热爱 AI,仍然喜欢阅读前沿研究论文。她希望下一份工作是一个“职责范围更清晰、环境更可预测,而且不是联合创始人”的角色。
从这一表述看,重返 OpenAI 并不完全违背她的离职理由。她退出的是创业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岗位,而不是研究工作本身。
联合创始人的责任通常难以被严格切割:除了研究和产品,还要面对团队建设、招聘、融资、公司战略、组织文化和外部预期。回到 OpenAI 后,翁荔虽然依旧会处在高强度的前沿研究环境中,但她将负责一项相对明确的研究任务,也不再承担一家创业公司的全局责任。
当然,目前没有公开信息说明翁荔在 OpenAI 的工作时间、管理范围及健康安排,也不能断言新职位一定更加轻松。TechCrunch 同样指出,这一选择看起来存在矛盾,但与担任联合创始人相比,她在成熟公司承担范围明确的研究职位,可能面临较少的直接创业压力。
Thinking Machines 又一次失血
翁荔的离开,对 Thinking Machines 的影响不仅是失去一名研究人员。
在最初公开的六名联合创始人中,安德鲁·塔洛克已经加入 Meta,巴雷特·佐夫和卢克·梅茨曾返回 OpenAI,如今翁荔也选择回归。
按照 Business Insider 的统计,Thinking Machines 最初 42 名创始成员中已有 13 人离开;翁荔离职后,最初六名联合创始人中只剩 CEO 穆拉蒂和首席科学家舒尔曼仍在公司。
穆拉蒂在回应翁荔的离职消息时没有流露公开分歧。
她表示,会想念翁荔,也很高兴后者决定把健康放在第一位,并感谢她为公司所做的一切。
对于 OpenAI 而言,这则是一名熟悉其研究体系、模型部署和安全基础设施的老将回归。翁荔既有从零建设团队的经验,也经历过 GPT-4 和 o1 阶段的模型训练、安全评估与产品部署。此次让她负责递归自我改进相关工作,意味着 OpenAI 试图把“用 AI 加速 AI 研究”从零散工具和实验,推进为更系统的跨团队研究方向。
所以,这场看似在 24 小时内发生的“离职反转”,核心并不是翁荔突然改变了对健康的判断,是她不再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承担一家公司的全部不确定性,她在更明确的职责范围内继续追逐前沿 AI。
她离开 Thinking Machines 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值得构建的未来,应当以人为本。”
如今,这句话首先被用在了她自己身上。
参考链接
https://x.com/lilianweng/status/2081816923088814421
https://techcrunch.com/2026/07/29/thinking-machines-co-founder-lilian-weng-left-the-company-citing-health-reasons-then-joined-openai/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AI前线”(ID:ai-front),作者:冬梅,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