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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鑫科技背后的基石资本与张维

复旦《管理视野》2026-06-03 15:59
“没有“赛道”这种东西,只有“赛手”而已。

2026 年 5 月 27 日,长鑫科技科创板 IPO 过会,拟募资 295 亿元,成科创板第二大 IPO;在三星、SK 海力士、美光垄断三十年的DRAM领域,中国厂商以 7.67% 的全球份额跃居世界第四、中国第一。

5 年前领投长鑫 12 亿元的,是深圳基石资本与董事长张维。彼时长鑫年年巨亏、回报遥遥无期。张维信奉的是:不投赛道,投赛手——决定结果的不是周期,而是周期里那些具体的人。

从山河智能、商汤、华大智造,到长鑫、蓝箭、智元、MiniMax,基石资本 25 年投出 439 家企业、近 900 亿元在管规模。我们拆解了有关张维的三个问题:他为什么总能逆风翻盘,为什么对硬科技情有独钟,又为什么把“管理”看得高于一切。

在芯片的世界里,存储器(DRAM)是一门最不讲情面的生意。

它技术密集、资本密集、周期凶残,但赢家通吃。过去的半个世纪,这张王座上换过好几次主人:1970 年代它由美国人发明并迅速占领市场,1980 年代被日本人抢走——富士通、NEC、东芝横扫美国,巅峰时拿下全球八成份额;可没过几年,韩国人又用一种近乎自杀的“逆周期扩产”把日本人掀翻在地。1984—1985 年全球 DRAM 市场爆发惨烈价格战,部分产品价格在一年内暴跌超过 90%,三星存储器业务持续亏损,全公司都建议退出,李秉哲偏偏反手加大投资,随后三星在 1992 年硬生生熬成了世界第一。

到今天,这张牌桌上只剩下三位主力玩家: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家长年占着全球九成以上的份额,最多时曾超过 95%,剩下的所有厂商加起来只能在统计表中被列入“Others”一栏。技术专利、巨额资金、规模产能、顶尖人才,四堵墙叠在一起,把后来者的缝堵得死死的。所有人都默认,这条赛道,不会再有新玩家了。

DRAM王座的半个世纪

可在 2021 年,有一家中国公司和一位中国投资人不信这个邪

那一年,长鑫科技开启新一轮融资。摆在桌上的是一家年年巨亏、营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估值却已被顶到千亿、回报遥遥无期的公司,任谁看都“不划算”。一家深圳的投资机构却独家领投,自己把尽调做完,重仓投了 12 亿元。更艰难的是投资之后。2022 年至 2024 年,长鑫科技连续三年亏损,累计净亏损超过 300 亿元;与此同时,公司仍在持续扩产和研发,固定资产规模迅速攀升。

领投长鑫的这家投资机构叫基石资本,掌舵人叫张维。

5 年后,2026 年 5 月 27 日,长鑫科技科创板首发成功过会,拟募资 295 亿元,成为继中芯国际之后科创板第二大 IPO 项目。由于 AI 算力对存储有近乎贪婪的需求,DRAM 重新成了全世界最抢手的东西,账本终于被翻到了对的一页。2025 年下半年起长鑫科技持续盈利,全年归母净利润 18.75 亿元;2026 年上半年预计营收 1100 亿至 1200 亿元、净利润 660 亿至 750 亿元(归母净利润 500 亿至 570 亿元);其在全球的份额冲到 7.67%,跃居世界第四、中国第一。三巨头垄断了三十年的铁幕,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维的这笔投资让很多人拍案叫绝,但比一笔投资的对错更值得琢磨的,是他这个人身上那个反复发作的“毛病”。

加缪有句很有名的话: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藏着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张维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人:当所有人都在周期的隆冬里夺门而出,他偏认定那间空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而在他眼里,这个夏天从来不是周期给的,是人给的。

创立基石资本 25 年,他和团队投了 439 家企业,累计资产管理规模来到约 900 亿元。山河智能 120 倍、山东六和 30 倍,迈瑞医疗、商汤科技、华大智造、香农芯创、长鑫科技……一长串名字的背后几乎是同一种剧本:逆风入场,偏硬科技,无人喝彩,最后翻盘。

要看懂这种“逆风翻盘”,得先把他和另一个人放在一起读才行。

01 同一口井,两种汲取

2016 年冬,周金涛因胰腺癌辞世,年仅 44 岁。

这位被无数人记住的“周天王”,把康德拉季耶夫 50 到 60 年一轮回的长波理论系统地引进了中国资本市场,并发展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涛动周期论”:60 年的康波里套着 3 次地产周期、9 次投资周期、18 次库存周期。他留下的那句“人生发财靠康波”,至今仍是中国投资界最有号召力的话。在周金涛的世界里,经济规律如同天道,像春夏秋冬一样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最著名的那场演讲叫《宿命与反抗》,结论却是冷的:“反抗总是无效的”。

也是在 2016 年的冬天,基石资本开了那一年最后一场投审会。议题是一家估值不低、营收却很低的人工智能公司:商汤科技。许多机构还在观望,张维却投得很坚定,连投几轮,第一轮是 4000 万美元,累计过亿。多年后回看,正是这一笔,标志着基石资本“从认知角度全面进入硬科技时代”。

周金涛带着对周期的全部信仰离开了;也几乎在那时,张维把筹码重重押在了“能成事的人”上。不过,耐人寻味的是,这两个看似站在对面的人,其实饮自同一口井。

把康波理论真正体系化的,是经济学家熊彼特。而熊彼特留给后世的恰恰是两样东西:一样是嵌套的周期,另一样是“创造性破坏”,即把创新和企业家视作驱动增长最根本的动力。周金涛接过的是前者,张维接过的是后者。只不过,张维这一瓢,是经由另一个人之手递到他面前的——管理学家德鲁克。

德鲁克早在上世纪 80 年代就把话讲得很透了:美国不会像欧洲和日本那样陷入所谓的“康德拉季耶夫周期”,因为它拥有一种崭新的企业家经济。在德鲁克以及深受其影响的张维看来,企业家精神本身,就是周期的解药

于是当周金涛说“人生发财靠康波”时,张维在他每一年的新春致辞里,几乎都在重复一句针锋相对的话:“投资与宏观经济无关”“股市不是经济的晴雨表”。他说自己投的“不是宏观经济,而是宏观经济中代表新经济的优秀企业;不是指数,而是能带领我们穿越周期的极少数标的”。他甚至借两句旧诗来明志:“莫畏宏观遮望眼,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不信康波。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愿把命运交给康波。这一点,是理解他全部投资哲学的钥匙,也几乎一次性回答了三个问题:他为什么总能逆风翻盘,为什么对硬科技情有独钟,又为什么把“管理”看得高于一切。

02 不投赛道,投赛手

先说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总能逆风翻盘?

答案就是一句朴素的话:不投赛道,投赛手

基石有一份从 2012 年延续至今、做了二十一季的内部读书推荐,上百本书,全由张维亲自写推荐语。翻一翻你就会发现,他偏爱的从来不是“行业研究”那一类,而是讲人、讲制度、讲创新和艺术的书——科斯的《变革中国》、奥尔森的《权力与繁荣》、阿西莫格鲁的《国家为什么会失败》、费尔普斯的《大繁荣》、勒庞的《乌合之众》,还有熊彼特、德鲁克。这些书反复在说同一件事:决定结果的,往往不是宏大的趋势,而是趋势里那些具体的人,以及他所处的那套规则

张维把这套眼光直接搬进了投资。他最爱引贡布里希《艺术的故事》开篇那句话——“实际上没有艺术这种东西,只有艺术家而已”。在他这里也一样:没有“赛道”这种东西,只有“赛手”而已。赛道是抽象的,是周期的另一种说法,谁也穿不透;而赛手是具体的,是产品、研发、组织、企业家精神,是可以一个一个看明白的。

把目光从飘忽的浪,挪到浪里实实在在的人,这让他和“周期预言家”分了道。预言家玩的是孤注一掷赌方向的游戏,赌对了名垂青史,赌错了满盘皆输;张维干脆不玩。山河智能给了他 120 倍回报,他第一个跳出来承认有运气:“如果说百倍收益完全靠犀利的投资眼光,看透了宏观经济和资本市场,那就纯属忽悠。”他坦言自己看不懂宏观调控何时结束,但他看懂了何清华教授和支持他的博士团队,看懂了这是一家“有胸怀的企业”。

既然没人能给周期定价,那就别在周期上下注,把注押在自己真正评估得了的东西上——人,和人组成的组织。

03 投资于时代的饥渴与焦虑

第二个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偏爱硬科技企业?

要回答这个,得先把镜头拉远。

1977 年,半导体专家王守武当着邓小平的面直言不讳:“全国 600 多家半导体工厂,一年生产的集成电路总量,只等于日本一家大型工厂月产量的十分之一。”那一年,苹果刚推出 Apple II,Intel 即将祭出 x86 的起点 8086,IBM 一年收入 188 亿美金、相当于中国全国出口额的两倍。差距是地狱级的。

此后四十多年,中国是怎么追的?先用数字通信(华为、中兴)和互联网(BAT)抓住头两波浪潮,诞生了第一批巨头;再在智能手机和移动互联网里迎来爆发,攒下充沛的资金和庞大的工程师队伍;最后掉过头来,对芯片、PC、软件这三个早年错过的浪潮“补课”。六次紧追、三次补课,硬是攒出了一份仅次于美国的信息产业家底。而这份家底,正是第四次工业革命这场全球竞速里最宝贵的资产。

补课里最硬的一块,就是集成电路;集成电路里最硬的一块,就是存储器。这正是长鑫的战场

2018 年是一个分水岭。在那之前,中国对全球芯片供应链是信任甚至依赖的,2015 年中国进口芯片金额高达 2000 亿美金,比原油还多。可一旦制裁毫无休止、逐步加码,“自主可控”就从一句口号,变成了一道必答题。整个产业被逼出了一种“黑暗森林”式的恐惧,每一个环节,都得有人在国内重做一遍。

张维要的,就是这种被时代逼出来的硬骨头。

在 2026 年的新春致辞里,他把这件事讲得很透彻。有人问他,为什么部分国产算力芯片企业市盈率高达数百倍,而英伟达只有 50 倍左右?他的回答是:逻辑恰恰相反,“差距越大,战略价值越高;越得不到,越显饥渴;越追不上,越生焦虑。”他把硬科技投资的全部逻辑浓缩成一句话:投资于每个时代的饥渴与焦虑

他甚至给了它一个地理学的意象:“中国最美的风景往往存在于横断山脉,巨大的落差与结构性断裂造就了壮丽景观。”这正是他写进《基石资本的 22 条投资“军规”》里的那句话:“当一项投资吻合科技进步趋势和政策引导的双重影响时,其估值亦将脱离传统财务模型。”

这里有个看似矛盾的地方:一个口口声声“与宏观经济无关”的人,怎么偏偏选了最被宏观主导的硬科技?

矛盾是表面的。张维拒绝的,是周期“何时见底、何时反弹”那种没人算得准的择时;他拥抱的,是大国博弈、科技封锁之下“自主可控”这条长达数十年、清晰可见的结构性确定性。技术创新与国产替代,构成了他口中“罕见的双重机会之窗”:一边是第四次工业革命把所有人拉回同一起跑线,一边是“把美国人已经做完的东西,用我们的方式重新做一遍”。

而最深的一层,恰恰要再回到周金涛那里。

周金涛生前最大的判断之一,是 2019 年之后人类将进入一段“技术真空期”,经济停滞,大宗商品横盘到 2030 年才会等来下一轮产能周期,世界陷入“为资源而战”的分裂。他看对了供给端的受限,却没料到需求端的突变。因为新一轮技术革命没有等到 2030 年,而是在 2022 年就猛然爆发。经济周期巨大的往复循环里,“终究有‘事在人为’的空间”。

AI 革命,正是张维提前布局、等待已久的革命。而长鑫今天的爆发,底层动力恰恰就是 AI 算力对存储的饥渴——全球 DRAM 市场规模 2025 年已达 1505 亿美元,预计到 2030 年将飙升至 5710 亿美元。

在长鑫的故事里,还站着一个标准的“张维式赛手”:兆易创新创始人朱一明,早已功成名就,却选择再次出发,承诺在长鑫盈利之前不领一分钱薪酬奖金,并自愿拿出接近一半的持股(约 7.68 亿股)用于员工激励。技术代差是市场空间,企业家精神是穿越代差的人。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一家公司身上,正是基石愿意在无人看好时重仓的理由

04 唯一能穿越周期的,是管理

第三个问题最难,也最深:他对管理的极度重视,到底从哪儿来?

线索不在投资里,而在他成为投资人之前。

1994 年,26 岁的张维辞掉安徽省政府机关的铁饭碗,赤手空拳南下深圳,只因不愿过“一眼看到头的人生”。第二年,在宝安集团工作的他,邀请彭剑锋、包政、黄卫伟、吴春波、杨杜、孙健敏六位人大教授为宝安做管理咨询。这六个人,后来被称为起草《华为基本法》的“华为六君子”——宝安是他们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华为是第二个

他旁听了大量“六君子”为华为设计的管理课程,又读完了德鲁克《管理:使命、责任、实践》。多年后他说,正是这段经历“打通了他纠结良久的管理学思维”,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企业是什么,管理是什么。他从德鲁克那里学到,利润不是企业的目标,只是一个结果;企业真正要处理好的,是客户、员工、股东之间的关系

管理对张维而言,从来不是投资之外的爱好,而是他看企业的重要指标。于是他下了那个让无数财务出身的同行困惑的判断:“企业家精神、组织体系比宏观经济重要,比财务报表重要。”而这句话,他坦言“是从对华为早期发展的观察,倒推过来的结论”。看一家公司,他要看六样东西:产业周期、产业结构、技术进步、企业家精神、公司治理、组织系统,最后才落到“它未来几年还有多大成长性”。大多数尽调看完行业和财报就收工,他要往下再看好几层。

德鲁克说,管理是一门博雅之学,因为它博采众学科之长。张维顺着这句话往前推了一步:投资也是一门博雅之学,既是科学,也是人文与艺术。他用以赛亚·伯林的比喻给自己定了规矩:做投资既要像狐狸(对企业、对产业建立广博认知,避免盲人摸象),也要像刺猬(穿透表象,死死咬住一个价值核心,可能是企业家精神,也可能是产业地位)。广博来自他读的那些哲学、历史与艺术,洞察来自他对管理的痴迷。两者合一,才是他口中“整体判断和立体思维”。

德鲁克有一句被张维反复引用的话:“只有管理者,而非自然、经济法,或者政府,能够使资源变得有效。”

05 世间还有摆渡人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摆渡人。

上一代是沈南鹏、徐新、熊晓鸽等。他们在中国互联网刚刚发芽时下注,把腾讯、阿里、京东、美团送上岸。他们的资金主要来自境外美元基金,他们的退出主要在纳斯达克、纽交所和香港资本市场;他们所服务的,是中国消费互联网与平台经济的黄金一代创业者。

而这一代的摆渡人,气质完全不同。

张维所代表的本土投资人,背后是中国家族企业积累的资本、地方国资的产业基金,以及银行系 AIC。他们的资金主要来自境内,他们的退出主要在 A 股和港股,他们陪伴的是新一代硬科技工程师。

更微妙的差别在于,上一代摆渡人的命题是“中国怎么追上世界”,这一代摆渡人的命题,是“中国怎么在世界被分裂时活下来,并迎头赶上”。

熊彼特三十岁时立志要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经济学家、欧洲最了不起的骑士、维也纳最完美的情人”。三十多年后,1950 年 1 月,德鲁克随父亲去拜访这位父执辈的老友。老德鲁克问他:回顾一生,你最希望后人记住你的是什么?熊彼特此时的回答已经全变了:“我希望被记得的,是我曾把一些优秀的学生,培养成了一流的经济学家。到了这个年纪,人们是否记得我写的书和理论,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人如果不能让别人的生活有所不同,那他这一生也只能算平平而已。”

五天后,熊彼特与世长辞。德鲁克说他“从未忘记那次谈话”,并把这句话当成了衡量自己一生的尺子。半个世纪后,当 92 岁的德鲁克被问到同一个问题时,他的答案几乎是熊彼特的翻版:“我曾经帮助过一些人,实现了他们的目标。”

张维显然也有类似的追求。他把自己定位成年轻创客背后的“摆渡人”——从影石的刘靖康(1991 年生)到智元机器人的彭志辉(1993 年生),从百川智能的王小川(1978 年生)到蓝箭航天的张昌武(1983 年生),从自变量机器人的王潜(1988 年生)到 MiniMax 的闫俊杰,他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给钱,而是陪他们跨过“死亡之谷”

附录 基石资本的 22 条投资“军规”

01.可怕的不是宏观经济,而是跟风投资和追逐热点。

02.宏观经济是我们无法预测的。但我们投资的不是宏观经济,也不是行业和赛道,而是活生生的企业和企业家。我们投资的是微观中代表新经济的优秀企业。

03.股市不是经济的晴雨表。从 5 至 10 年来看,资本市场与宏观经济并不成正比。同时,股价走势与企业绩效也并非完全对应的。

04.成长性与估值是投资最重要的指标。成长性可以对抗经济与市场的不确定性,而估值决定有无超额收益。企业的长期成长来自于高层对管理问题的深刻认知。

05.原创的、世界级的、平台级的技术,意味着扎实的根基,扎实的根基意味着可以盖超级高楼,也就是支撑高估值。

06.科技致善。投资每个时代最“硬”的科技是促进碳中和、提高社会福祉的正途。当一项投资吻合科技进步趋势和政策引导的双重影响时,其估值亦将脱离传统财务模型。

07.能否在 A 股独立 IPO 是重要的考量因素。在香港或美国上市,换股和被收购退出,都会影响我们的投资回报。不同的退出方式和估值体系对于投资回报是至关重要的,应从一开始就影响我们的投资决策。

08.安全边际大于收益。资本市场的非理性繁荣是额外的礼物,安全边际才是真正理解复利的力量。有安全边际的企业值得下重仓。天上下金子,不能拿茶杯去接。集中投资,重点服务。

09.组合投资、分散投资、趋势投资都是不成立的,这在一二级市场都一样。所以我们不会硬要在一个行业布局。

10.投资检验的是整体判断和立体思维,一是对企业行为的全面认知,二是对资本市场的全面认知,否则就是盲人摸象。只有同时具备整体判断和立体思维,才能在长达十年的周期中持续胜出。

11.投资并非科学,但它是认知能力的体现。投资需要悟性,但“感觉到了的东西,我们不能立刻理解它;只有理解了的东西,才能更深刻地感觉它”。

12.投资要回到常识,常识不对就不要被炫目的马甲所迷惑,对方大概率不是什么新物种,而是张牙舞爪的妖怪。任何一个不可一世的概念都会跌下来,所有产业都有估值的周期性。

13.企业是一个有机的生命体,要全面理解企业行为,而不是只盯着财务指标。券商的研究报告充斥着不负责任的乐观。

14.基石投资的企业并非都有企业家精神,但是少数有企业家精神的企业给我们带来了穿越周期而异乎寻常的回报。

15.警惕跨界发展的企业,警惕当资本市场玩家的企业,警惕任何不愿意在研发上长期投入、在组织体系建设上长期投入的企业。

16.控股型投资的企业没有一家是省油的灯,如果有,一定是看错了。如果我们不重视公司治理,它就会反噬我们。

17.善待为我们做出贡献的企业家,对方竭尽全力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宽容以待。对待那些制造信息不对称的大忽悠则不用客气,涉嫌欺诈、职务侵占的,要竭力将其绳之以法。

18.国企存在公司治理折价。因此,我们不参与管理层不持股的混改,不参与公司治理没有得到改善的公司混改,不参与国内证券化存在障碍的混改,优先考虑控制权发生转移的混改企业。

19.百年企业秘而不宣的秘密是,它不是基于一个产品成为生产者,而是基于一个产业链成为组织者。基石资本致力于成为股权投资产业链的组织者。

20.利润从来不是目标,它是结果。我们希望我们的企业行为是有情有义、有理想、有抱负、有使命的。我们做合格的企业公民,为有才干、有文化认同的同事提供平台,同时淘汰不合格的人士。

21.管理是一门自由的技艺,它与责任、权力、开放的价值观、人文精神有关。中高层的任务不是审批,而是协作,是创造、发掘、促成关键性业务。

22.天使投资我们当新公益来做,但它必须企业化、商业化才有效率,才能扩大规模、惠及更多创业者。我们的其他投资在本质上也是类似的,我们通过投资帮助各行各业形成宝贵的资本金,是为社会做贡献。我们的新使命是把国有资金搬到民营企业。我们践行影响力投资为人类可持续发展助力。

主要参考文献

[1] 张婕妤. 世间再无周金涛 [EB/OL]. (2025-12-03).

[2] 基石资本. 基石资本 20 年的小回忆 [EB/OL]. (2021-12-31).

[3] 张维. 基石资本的 22 条投资“军规”[EB/OL]. (2026-06-02).

[4] 陶娟. 操盘 600 亿,数个百倍回报,连续投出韦尔、商汤、长鑫存储,这家本土创投何以领衔硬科技投资时代?[J]. 新财富, 2021(12).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复旦商业知识”(ID:BKfudan),作者:宋朝阳,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