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书四年AI 路:FOMO、犹豫,到突然加速
作者 | 肖思佳
编辑 | 乔芊 杨轩
所有互联网大中厂都渴望在AI时代博得位置,在这场比赛中,小红书曾是克制的那个。
在一个搜索属性与社区属性并存,以真实经验分享为核心的产品中,活人感与AI、温情和算法,始终像天平的两端。
很长一段时间里,小红书既没有完全缺席技术探索,也没有像许多同行那样高调推进AI产品化。相反,这家公司始终在两股力量的拉锯和平衡中前行:一边持续投入模型能力,一边谨慎控制AI对社区生态的介入。
但2026年,随着Agent叙事的升温,小红书开始显露出某种急迫。
4月30日,小红书发送全员内部信,宣布成立AI一级部门Dots,“建立从模型研发、基础设施、工程到产品的完整技术体系,整合顶尖AI人才和资源。”Dots向小红书新任总裁柯南汇报。
据36氪了解,Dots部门由原人文智能实验室Hi Lab升级而来,下设模型研发、基础设施、工程、产品四个部门。目前小红书内部最重要的AI应用产品“点点”也被纳入该体系之下。
将AI置于更高优先级的背后,是小红书长期未解的一道命题。多年来,小红书始终握有业内艳羡的社区资产和广告基本盘,也想通过电商、直播等业务,去撬动新的增长,却始终未能真正打开局面,让生意规模再上一个台阶。
“社区”就像一个装满可能性的宝箱,AI被视作新的变量和机会。但它能否成为答案,仍未可知。至少现在看来,小红书的AI故事,仍在起笔阶段。
01 一条没有走通的产品化路径
2022年末ChatGPT问世之际,针对小红书的未来,创始人毛文超曾借用员工的手机,向GPT提出过一个问题:小红书是否会被颠覆?AI会给小红书带来怎样的危险?
据知情人士向36氪透露,那段时间,毛文超开始密集地关注与人工智能相关的动态信息,并要求团队每两周进行一次进展汇报。
2023年8月,在一封内部信中,毛文超重申了小红书的核心优势。他提到,与外国朋友交流时,发现人们会在ChatGPT上询问大量与生活经验相关的问题,这与小红书的定位有所重叠。但他同时判断,这一现象源于海外缺乏类似的经验内容沉淀,而小红书上则拥有海量真实生活的内容分享。言下之意是:小红书长期沉积下来的内容护城河,一时还难以被AI动摇。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毛文超的确把AI视作一个小红书的潜在威胁。
ChatGPT的出现,迅速对谷歌、百度这类传统搜索公司形成冲击。而这对当时仍以“你的生活指南”为Slogan、强调社区搜索属性的小红书来说,同样制造了一种难以回避的不安。
不安引发行动。在ChatGPT的催化下,2023年,国内互联网大厂加速了大模型基座的布局与投入,并在此基础上逐步推进产品化落地,形成了今天以豆包、千问、元宝为代表的AI应用形态。目的是抢占下一个时代的入口权。
小红书也考虑了这个路径。2023年,小红书初步开始在内部推动技术能力的建设,于3月筹备了独立的大模型团队,由AI创新负责人张德兵(薯名“宇尘”)牵头自研通用大模型基座。该团队最初以基座模型研发为主,随后逐步向产品侧延伸,于2024年8月推出了独立的AI应用点点。
但和那些多少带着技术基因的公司不同,对小红书来说,这是条崭新而陌生的道路。
点点的产品定位是生活搜索助手,起初接入的是小红书自研的珠玑大模型。然而到了2025年2月26日,点点却公开宣布接入DeepSeek。根据前述人士的回忆,这是因为其基础模型的实际使用体验并不理想。
据另一知情人士透露,点点团队早期由宇尘负责推进,并直接向毛文超汇报。但在 2025 年初,小红书对团队进行了重新拆分:技术侧仍由宇尘负责,产品侧则交由毛文超的斯坦福校友、新加入小红书的天圣主导。不过,点点团队后来经历多轮变动,目前天圣担任小红书基础模型后训练负责人。
某种程度上,这也宣告了小红书自研模型的路径,暂时还未跑通。“大模型部门没有被废除,但它和各个产品也都没有接触。”前述知情人士表示。一个佐证是,目前小红书社区内的另一款AI搜索产品“问一问”,接入的是开源的通义千问模型。
伴随模型选择的调整,点点在产品路径上也出现了更为明显的转向。
据36氪了解,点点的探索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基模探索。早期团队以自研基础模型为核心推进,但效果未达预期,最终转向接入DeepSeek等外部模型。不过,内部对基模路径的探索并未完全停止。
第二阶段:人文化转向。毛文超提出要为点点打造更具人文气质的人设,并提出如“45度角仰望生活”“柏拉图式的旅行家”等人设画像。与此同时,2025年初,小红书将原有的大模型技术与应用产品团队整合为Hi Lab(人文智能实验室),并大规模招聘具有人文学科背景的“人文训练师”为模型进行后训练。
第三阶段:产品迭代。2025年7月,点点推出2.0版本,升级UI并加入语音、图像等多模态交互。但改版也引发用户争议,例如深色背景和气泡式回答结构,被认为降低了阅读体验。
第四阶段:回归社区。2025年11月28日,点点官方连发两条动态,宣布完成关键调整:不仅重整了App的形态,还首次进入小红书主站左上角入口,从独立应用转向站内内置能力,成为日常浏览与搜索的辅助工具。
但这个产品的进展却不及预期。“没有和市面上的其他AI类对话产品形成差异化,缺乏竞争力。”多名接近小红书的人士,对点点发表了上述看法。
在用户端,点点的存在感始终不强,几乎没有激起水花。截止2026年4月底,在App store的下载排行榜中,点点仅位列186名;评分及评论一栏中,只有45名用户为其留下评分,而“豆包”的数据则高达192万个。
融入社区,既是点点的退一步,也是进一步。自推向市场以来,点点曾多次尝试与社区生态结合,通过“问点点”或“评论区互动”等形式,增加在用户面前的存在感。小红书优质的社区流量,无疑是可以灌溉其的肥沃土壤。
只不过,在点点之外,小红书社区中本身已经存在另一款名为“问一问”的AI搜索助手,二者在功能上并无明显差别,同样是基于社区数据,对用户提问生成答案。该产品由小红书社区部门下的搜索小组孵化,向算法负责人夏侯汇报。
产品层的重复建设,本质上是不同部门对AI路径的各自下注。这种“赛马”机制在互联网公司内部并不罕见。36氪据悉,目前小红书内部正在考虑将两个产品进行整合。而与整合一样“待定”的关键问题,还有AI在小红书内部,究竟处于何种位置。
02 一个真人社区的克制与犹豫
在新技术浪潮面前,FOMO情绪并不曾在小红书内部缺席。但与业内争先恐后拥抱AI的节奏相比,小红书对AI的态度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仍显得格外克制——甚至是警惕。
在一场2024年的社区搜索小组内部会议上,有算法同学抛出过一个问题:AI搜索是否会取代传统搜索,或者两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社区搜索算法负责人小灰当时的回应是:“这件事情值得尝试,但它不会是我的O1或O2。”
将视线放到更大的层面,这一逻辑同样成立。相比AI,小红书始终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2026年以前,商业化和电商一直是小红书内部的重头戏,占据着OKR的前两项,AI只能屈居第三。而在优先级之外,更深层的顾虑在于:对于一个依赖社区氛围与“活人感”运转的平台来说,AI及其生成的内容缺乏温度,用户是否会天然产生排斥?在当时,这个问题并没有明确答案。
“小红书首页双列图文不对齐的设计,是为了营造一种城市的街道感。用户就像在街区里来回逛,能看到参差错落的招牌,点进一个帖子,就像敲开一扇门。”一位前小红书社区线员工告诉36氪,“因此AI的入口究竟放在哪,小红书一直会有些犹豫。”
这种犹豫,也体现在点点在社区中的位置变化上。前小红书搜索员工李舒回忆,点点最早进入社区时,入口被安放在搜索页的sug第四列。“他们一直想进社区首页,但始终没开这个口子。当时内部的判断是,社区里不应该出现AI。”
在推进另一个AI产品“问一问”的过程中,李舒小组也面临着类似取舍。当用户发起搜索时,哪些问题适合弹出AI总结、覆盖到什么范围,这些都存在争议。李舒表示,最初“问一问”只能覆盖1%~2%的query(用户搜索请求),“当时我们希望扩展到10%,但老板不同意,理由是影响面太大,最后只放宽到了3%~4%。”
2024年,整个AI市场并没有跑出什么颠覆性的创新产品。在最初的焦虑逐渐被冲淡后,毛文超一度失去了对AI的兴致,相关的汇报回也从两周一次,变为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一次。“后来慢慢他也不怎么听了。”前述知情人士透露道。当时,毛文超认为小红书的重心还是应该回归自身业务。内部的AI项目虽然还在推进,但并不受到额外关注。
直到2025年初,Deepseek横空出世,中国迎来了自己的GPT时刻。这意味着,国内用户使用AI成了一件没有门槛的事情。
小红书内部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甚至专门做了数据对比:如果用户的手机上同时安装了Deepseek和小红书,用户使用小红书的搜索量会不会降低?“在GPT那会,他们没有觉得AI会代替传统搜索,但Deepseek出来后,他们开始真正担忧这件事了。” 李舒回忆道。
围绕“是否要像腾讯元宝一样,接入Deepseek R1模型”,“问一问”团队进行了大量争论。后端的技术人员也在反复测试接入R1后的效果,不断分析模型输出的回答质量、等待时长、以及隐私敏感性,来判断是否要执行这一方案。
但这一决策最终没有被采纳。理由仍然是用户体验——虽然接入Deepseek能输出更优质的回答,但由于当时R1的思维链路更长,使得生成答案的时间增加了。小红书内部认为,这会影响用户在社区中的感受。
如今回头看,李舒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策:“对于AI搜索来说快是最关键的。因为用户不会在那等,他会认为这是个bug。”
也有质疑的声音。一些员工认为,接入Deepseek明显能增加答案的丰富度和活人感,为什么不用呢?他们想了许多方法来试图解决等待时长的问题,比如离线生产——提前生成好答案,等用户搜索时直接跳出。
但这些想法都没有真正落地。除了决策层的顾虑外,还存在另外的原因。“当时还有非常多其他任务要忙,导致我们没有人去推进这件事情。”李舒说。时值2025年春节,小红书内部向来有CNY(春节营销)的传统,不仅要赞助春晚,还要策划各种活动。目的是传播品牌年轻化、社交化的形象,与用户产生情感共鸣。这些工作占据了绝大多数人力资源和员工的注意力,此时的AI仍然不具备优先级。
谨慎本身就是一种信号。2022年,直到成立的第九年,小红书才首次将社区的流量开放给电商业务。面对AI的狂潮,小红书保持了一以贯之的态度:宁可慢,也不要出错。因此,小红书内部一直在探索如何让AI生成的回答更有“人味”,更能与社区的氛围相融。
除了用户的体验感外,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在一个社区产品中,植入AI搜索总结工具,这是否会降低用户的APP使用时长?当用户能以更高效的方式,直接获取答案和攻略,他们是否还有必要花时间浏览小红书?
但事实证明,管理层们的最初对AI破坏社区的种种担忧,并没有发生。AI搜索反而为小红书社区带来了增量。
据36氪了解,2025年,“问一问”功能使社区用户留存率提升约2%–3%——在成熟产品中,这是显著的增长。目前,“问一问”的最新日活用户量达千万规模。用户查询规模也新增数百万级。“他单个(问题)的浏览时长可能变短了,但他整体的使用频率会增加。”李舒总结道,“比如有人原先一周只问一个问题,但他现在天天都会问题,那小红书的用户留存就会增加。”
“数据”是语言模型的核心资产之一。小红书沉淀的真实内容,构成了天然的优质语料。在此基础上,AI搜索的生成与总结能力,能让用户更快抵达答案。这也使“点点”在2025年末进入社区主页,成为顺理成章的选择。
不过,与商业化的冲突也随之浮现。由于AI搜索会根据社区内用户的真实讨论生成产品推荐,这类“原生结果”容易与品牌方利益发生冲突。
比如当用户提问“什么吹风机好用”时,AI搜索会自动生成A、B、C三个品牌,及每个品牌在社区内被推荐的百分比。“如果一个大客户在小红书投了商业化广告,但在AI搜索里只被排到第三位,对方肯定不乐意。”李舒说。商业化团队曾一度希望AI搜团队不主动生成购物推荐列表。但目前,这一功能仍在小红书内展示。
“真实感”和“商业化”的矛盾,一直是小红书发展过程中此消彼长的难题——过度商业化侵蚀社区,缺乏商业化又难以为继。随着AI的到来,这种矛盾可能被进一步加剧和放大。
03 突然加速,是FOMO还是想明白了?
2025年秋季,结束了对美国硅谷的考察之后,毛文超在一场闭门会上做出如下指示:AI技术路线已经收敛,可以做更多投入了。
所谓的技术路线收敛,指业内在AI的落地上,逐渐形成的一套通用模式:一个大模型打底,支持语音、图片等多模态输入方式,配上垂直数据的知识库和RAG(检索增强生成),最后形成Agent式交互。“翻译一下就是:搜索很重要,同时用户可能会用语音、图片等多模态的方式去做搜索。”一名知情人士总结。
而搜索,恰恰是小红书在“种草社区”之外,最强烈的用户心智。在经历过去一年围绕AI搜索的探索后,毛文超似乎逐渐意识到:AI并不会损害社区的价值,并拥有能与小红书“搜索心智”结合的应用场景。因此,小红书对AI的态度,也从最初的警惕与克制,逐渐转向更积极的拥抱。
随着2026年到来,AI的行业叙事也翻开了新的一页。以对话为核心的Chat类产品已退居其后。OpenClaw(“龙虾”)的出现,将一类以coding能力为基础、具备任务执行能力的Agent推向台前,成为新的注意力中心。整个互联网行业的FOMO情绪也急剧升温。
即便是最为保守的组织,也难以否认AI在当下的重要性。几乎所有互联网公司,都在试图证明自己具备掌握这一新技术的能力,是一家真正意义上的科技公司。
小红书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着急。“全员转型AI产品经理。”一名小红书员工透露。
自3月以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AI在小红书内部的战略地位迅速上升。不仅技术团队频繁组织分享会,传授Skill的使用心得。非AI岗位也被卷入其中。一些员工被要求学习用vibe coding搭建AI工具嵌入工作流,甚至需要通过问卷,对直属上级的AI使用能力进行评价。
招聘业务也开始向AI倾斜。2026年校招,小红书几乎只开放AI相关岗位,其中工程师一职占据绝大多数。而此前,内部从事AI工作的员工总共不过百人规模。相比之下,字节仅“豆包”团队就超过千人。
据了解,小红书在对外招聘AI人才时,通常要求候选人要同时满足“年轻、高潜、大厂高绩效”三条标准。与之相对应的,是小红书在待遇上的大方出手,“薪资是业内独一份的,top中的top。”
这里追求极致的人效比,和扁平的汇报结构。工程师以一抵三,产品经理的权责范围非常大,“可能一个人可能就要干一个团队的活”。其背后的判断和理念是:臃肿的组织结构只会叠加冗余与分歧,“一群平庸的产品经理,只会造出一个复杂的产品。”上述员工复述道。
2025年下半年,小红书一度传出要于今年4月上市的风声。靴子没有落地。“因为没有上市,所以小红书更需要AI的故事。”一名前小红书AI员工表示。
内部对模型底座的探索还在继续。
2025年中后,小红书Hi Lab团队陆续发布了一系列自研的开源大模型,包括:dots.llm1(文本大模型)、dots.vlm1(视觉语言模型)、dots.ocr(文档解析模型)。此外,还有一系列覆盖多模态推理、图像编辑、深度搜索及代理的开源模型与工具链。但如点点一般,dots系列模型也并未在行业或技术社区中引发太多关注。
作为一家体量相对有限的公司,小红书的短板显而易见:技术积累与算力资源都不占优势。尽管诸多内部员工在小红书上对外发帖招聘时,常会附上“卡管够”的说辞。但相比头部大厂动辄千亿的投入,小红书难免有些捉襟见肘。“做个简单点的任务还是不缺卡的。但如果想搞基模,可能就会差一点。”一名内部技术人员向36氪表示。
另一方面,虽然小红书在招聘方面不吝投入。但内部始终缺乏如吴永辉、姚顺雨这样在技术层面的领军人物。事实上,自前任CTO郄小虎(薯名“山丘”)于2020年前后离职后,小红书至今未再设置CTO职位,其技术架构主要由副总裁风笛和凯奇两名技术VP负责。
尽管在外界看来,这是一场性价比并不清晰的投入——除少数头部公司外,大多数玩家继续重金押注模型底座,似乎难以获得对等回报。
但在小红书内部,这更像一道不得不做的必选题。“没这个能力,上不了牌桌。”多名技术人员给出了如上回答。一名接近小红书的人士表示,小红书自研模型的意义未必在做得有多好,而在于用技术驱动业务,保有参与下一轮竞争的资格:没有底层能力,就无法真正理解技术的边界,也难以在关键节点做出判断。
迄今为止,AI产品的推陈出新,更多仍靠技术先行驱动——大模型每次能力跃升,都会在原有边界之外“溢出”一些新的可能性。新的产品机会可能藏在这些溢出点里。
比如,2024年Claude Sonnet 3.5的代码生成能力大幅提升后,外溢出了自主执行任务的Agent能力。Cursor团队率先抓住了机会,根据市场需求挖掘出来优化了自身的产品,迅速获得了开发者市场的认可。“谁能最快地挖掘 AI 潜能、挖掘出 AI 最厉害的玩法,谁就成功了。这需要人在模型和产品上都有较大的感知。” 前述接近小红书的人士表示。
因此,即便短期回报不明,这仍是一张小红书需要买下的入场券。
4月30日,小红书发送全员内部信,宣布新一轮组织升级,成立AI一级部门Dots和企业智能部,从产品技术、组织两方面加大对AI的投入。此外,任命柯南(丁玲)出任总裁,全面整合社区、电商、商业化三大核心业务及公司技术体系,向CEO星矢(毛文超)汇报。
柯南本科毕业于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计算机工程专业,后于2011年进入美国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攻读MBA。在加入小红书前,她曾任职于波士顿咨询集团、花旗等机构,主要从事咨询与金融相关工作。其职业路径与创始人毛文超相似,后者同样于2011年进入斯坦福商学院。而小红书三号位员工,现任首席产品官、社区业务负责人的樱木(邓超),则出身建筑专业。
从管理层背景来看,小红书的核心决策层并不以技术见长。此次由柯南整合公司技术体系的任命,也被外界视为小红书在 AI 战略上,更偏向从产品层面寻求创新,而非强调技术上的突破。
据 36 氪了解,除了社区内置的 AI 助手,和主攻底层研发的 Dots 外,小红书内部还分布着一些更隐秘的 AI 创新项目组,负责产品层面的探索。这些团队属于保密项目,不在公开架构中,彼此之间也互不知情。其中有项目已孵化出产品,但对外宣传时,刻意隐去了“小红书”的身份。
据前述已经离职的小红书AI员工透露,小红书未必期望自己能在AI时代构建多么宏大的叙事,而是更务实地指向具体场景——比如在旅游、时尚等垂直领域,打造出能解决用户需求、能够占领细分心智的产品。
小红书的确拥有难以复制的资产——一个高度活跃的社区,和一群贴近真实生活的用户。这里曾孕育出露营、飞盘等席卷年轻人的生活方式。相较技术上的追赶,这些源自一线的洞察,或许有望成为它在新一轮AI竞赛中找到差异化竞争的机会。
在既有的社区叙事之外,AI时代,小红书还需要一个新的故事来证明自己。
(应采访对象要求,李舒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