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源资本,杀回来了
找到这群生命力旺盛的人,将他们和未来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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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纪源资本组织了一场沟通会,公布了一组数字: 2025年投资金额达25亿人民币,投资节奏相比于2024年提升了2.5倍,退出方面回笼了超过20亿人民币。去年有4家公司上市,接下来一年在排队中的有 20多家。——投资金额飙升2.5倍,一年投出近30亿,对于一家管理规模超过370亿人民币的机构来说,这个数字也不算少。
组织架构上,2025年,团队人数也从原来的73人增长到了82人。内部还晋升了两位80后GP,分别是吴陈尧和李浩军。
吴陈尧和李浩军,分别在2012和2014年加入纪源资本,都经过了一轮完整的移动互联网周期,手里都有过硬的案子。后者主导了BOSS直聘、聚水潭等项目的投资,前者则是小红书、哈啰出行、Keep等。这俩人之外,还晋升了多位年轻的合伙人。
投资规模的提升,团队的稳步增长,无不提示着一个新的信号:纪源资本又杀回来了,也清晰地找准了自己当下的定位。
早在投中去年的访谈中,符绩勋便提到,已经做好扣扳机的准备。当时也谈到,纪源资本要做桥梁和连接器,以不同的身份和视角在亚洲市场布局。眼下,锚着连接中国创业者和亚洲乃至海外市场,纪源资本进一步提出要做一个超级节点。
符绩勋说,做出这个决定是由于看到了几股力量正在重塑当下的世界经济,AI从概念走向落地、制造业供应链的全球迁移、地缘政治的动态博弈,以及国内资本市场退出通道逐渐稳固和顺畅。
这些既是客观现象也是宏观上的概念。重要的是作为一家成立时间长达21年,见过无数创业者起伏的VC,按照符绩勋的观察,“今天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在顺势而为”。向内看,符绩勋、李宏玮都是新加坡人,有官方科技系统的背景,在国内投资这二十多年又十分“接地气”,天然也带有“连接”的基因。
符绩勋提到,70年代VC在美国刚诞生时的模样,手把手的帮助和陪跑创业者是基操,只是在当下,纪源资本要做的是在出海的大背景下,“把零散的需求变成一个产品化的解决方案”。所以纪源资本搞中台,录播客,做BD,建生态。虽然这一套大家都在做,但核心还是能否有效解决创业者的问题,能不能形成正循环持续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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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移动互联网到AI,投资范式变了,但投人的逻辑没变。让我感兴趣的是,李浩军提到,AI时代的变动史无前例,这一批AI创业者的视野、格局、冲劲以及韧性,整体是他接触的几波创业者中“最优秀的那一批”。
我的好奇是,每一代都有优秀的年轻人,为什么到了AI这一代,年轻人就比之前的更优秀呢?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到底是AI这个工具让这代年轻人更优秀,还是他们“天生如此”?
吴陈尧认为,在 AGI的时代,年轻一代创业者对于一些价值观层面应该思考得更深入,例如对于未来人类工作的价值如何判断?那时候的经济社会应该如何发展?是用 AI 去创造一些“娱乐至死”的沉浸式内容,还是去解放所有人的劳动力?人如何体现自身价值?这些问题其实早一代的创业者不需要回答。
他也观察到,新一代的创业者很多受到Elon Musk 的影响非常深。Elon Musk认为,在未来,工作只是人生的一个选择,而不是必要的,他的这种思想激励了很多人。创立一家公司可能产生持续的产品收入,但是这份收入在未来是不是长远、能够持续,取决于这份产品提供的价值在未来是不是持续成立。今天很多的新一代创业者其实都带着第一性原理的思考。
符绩勋认为,年轻人的优势在于“没有包袱”。“很多互联网人是用互联网思维在看AI,这是不对的。年轻人的优势在于AI原生,他们敢想,没有惯性。”
有了AI这个工具,我确实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创业者”,也不一定是年轻人,但他们不被地理束缚,不被传统规训,是真正意义上的“超级个体”,这些“超级个体”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能量,比如最近爆火的Clawdbot的开发者Peter Steinberger,10天时间用AI手搓出了这款Agent,甚至带火了Macmini的销量。
所以要我说,投资机构确实都有些“年轻人崇拜症”,但这种“崇拜”也是标准的后验且符合VC标准的,是阻力最小的路径。说到底,VC崇拜的从来不是年龄数字,而是那种能够打破旧秩序、定义新规则的旺盛的生命力。而我看纪源资本这个超级节点,连接的也不只是创业者和海外,而是找到这群生命力旺盛的人,将他们和未来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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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具体的投资方向,纪源资本用真金白银给出的答案是,25亿大部分投到了AI应用和具身智能赛道上。
先来看AI应用,当行业慢慢走向成熟,最重要的资产来自于应用的生态,这是过去几个周期带来的经验视角。AI酝酿的新机会令投资人兴奋起来,尽管机会空间有多大仍然是个有待验证的命题,但还在牌桌上的人总得相信,应用层有百花齐放的可能性,甚至可能诞生新的平台型机会。
李浩军和吴陈尧,两位新晋管理合伙人,刚好都在大厂做过产品经理,又以投资人的身份经历了2014年之后的移动互联网繁荣期。有案例,有经验,且两人都在承上启下的当打之年,既知晓历史是如何押着相似的韵脚,又能敏锐地感知到新浪潮催生的新命题,和更年轻的AI创业者也容易有共鸣。
如果把问题放到类比移动互联网的框架里审视,便绕不开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现在的AI 应用相对于移动互联网而言是哪一年?现在是合适的出手时机吗?
几位倒是没有给出确定的数字。这事儿本来就难以预测,但他们相信,进程有快有慢,方向和大趋势是不变的。既然手上有充足的子弹,不妨陪伴这群年轻人去冒险。他们偏好的AI应用项目长这样:在一个垂直方向上,聚焦一个解决确定性需求的垂直应用,同时有一个好的团队和靠谱的创始人。
除了软件,硬件在去年成为资本争抢的细分赛道。最直接的引擎,当然还是影石上市的财富效应。
这点很有意思,原本投硬件在VC行业是个典型的非共识。李浩军也提到,硬件过去不被视作一个特别好的创业方向,商业模式也不够性感。今天的创业和资本热度,可以从供给和需求两个层面来看待:供给侧,以大疆为代表的硬件黄埔军校助推了行业的人才密度,VC和FA扎堆往深圳跑;需求侧,虽然未必有什么颠覆性的新需求,但AI软硬件一体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产品体验,这也使得今天绝大部分AI硬件都不是以性价比的定位面向终端消费者。
“需求不一定是新需求,但体验必须得是以前的产品做不出来的。”李浩军关注到的现象是,市场上出现一批这样几亿美金的公司,具体哪个能跑到百亿美金,取决于产品的泛化性以及产业链的成熟度。硬件市场上大多数项目小而零散,也带来投资思路的转变:自上而下做研究和分析未见得管用,还得具体案例具体分析。
最后讲讲去年吸金效应最明显的具身和机器人赛道。一方面,头部的本体和大脑公司们吸引了百亿资金流入,免不了要谈谈泡沫的问题。“老江湖”符绩勋的说法是,今天进场,投资人要考虑的,是能否承受接下来的不确定性,以及泡沫消退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这个醒提得很中肯,具体可以参见自动驾驶行业过去十年的起起落落。作为经历过行业周期的机构,纪源资本看待赛道的时间尺度自然更开阔。
另外,具身是个链条很长的赛道,上游核心零部件和基础软件,中游又包括人形机器人产品和非人形具身产品,下游则涵盖着工业制造、物流仓储、医疗康养等多元的应用场景。总之,机会并不局限于大家在春晚上看到的那些明星机器人公司们。
这回就提到了两个细分方向,吴陈尧举例说:一是,专注于特定场景的机器人,比如物流机器人、海运船舶清洗机器人和医疗手术机器人,甚至是实验室自动化相关的机器人产品。其实早年间就有极智嘉、手术机器人公司 Ronovo 这类玩家,但如今各类面向具体场景、具备执行能力的硬件已经拥有了相当程度的智能水平,作业效率进一步提升,整体运维成本也在降低,带来一波新机会。
二是,和具身数据有关的生意。当前具身发展到一个瓶颈阶段:都知道大语言模型性能快速提升依托的是scaling law法则,但大语言模型所需要的文本类数据可以从互联网上直接获得,具身智能模型所需的真实物理交互数据则较难收集。如果缺乏有效的数据采集方案,模型研发成本一定会不断叠高。所以数据生意,也成为纪源资本在具身链条中关注的一个方向。
谈完重点布局的赛道,我有一个好奇,不管是AI软硬件,还是具身智能产业链,过去一年VC有共识的赛道未免过于集中,而且从非共识到共识的时间窗口越来越短。在这一背景下,投资人似乎处于一种极端的状态区间:要么没得投,要么抢着投。在这种形势下,纪源资本的打法策略上是否会有调整?
我把这个问题抛给符绩勋,他echo了前面提到的定位,认为纪源资本在机构竞争中的独特优势是,能帮助企业走出去,不管是生产制造,还是具体场景的落地。以机器人为例,不管是新加坡还是中东,这些地方缺乏足够的本地劳动力资源,对新兴技术的应用有更强的现实需求。这个月,团队计划在新加坡组织一个AI机器人的Demo Day,希望把中国一些不错的企业带出去,把LP和相关政府部门组织在一起,看看能碰撞出什么有意思的化学反应。
“在场景选择上,新加坡是一个绝佳的试点地,优质的试验场。”符绩勋说。还是独特的身份和视角。
李浩军提到的一点对我也很有启发性。他认为应该从共同做大蛋糕的角度看待眼下的行业竞争。“过去几年地缘政治的变化,最大的影响其实是流动性的问题。今天的流动性并没有回到过去的高度,那么在现有框架下,资本应该集中在个别最有优势的领域,把这几个领域做大做强。”
我想他的意思是,收缩的不只是赛道,当资本也变成一种有限资源,有限的资源恰恰就应该集中投入在能产出足够效益的方向上,而非再如同资本漫溢那个阶段,广泛地分散地撒向各个领域。
这让我想到,哪怕是去年吸纳了最大体量资金的具身智能,也有从业者感慨说,如同在喝一杯没有泡沫的啤酒。有没有泡沫,竞争激烈与否,关键看参照系是谁,是哪个阶段。和前两年的萧条冷清相比,适量的泡沫,总归也是一种上行时期的美。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投中网”,作者:刘燕秋 张楠,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