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施穆克勒：发现市场需求奥秘的创新经济学先驱

当19世纪的发明家们埋头于实验室追求技术突破时，一位美国经济学家却通过冰冷的数字发现了一个颠覆性的规律：市场需求才是拉动创新的真正引擎。

在纽约的一个档案馆里，一位中年经济学家正埋头于一堆泛黄的专利记录中。他不是在寻找某个改变世界的伟大发明，而是在计算专利数量与投资波动之间的关系。正是这种看似枯燥的工作，让他发现了技术创新背后隐藏的真相——市场需求对创新活动有着决定性影响。

这位经济学家就是雅各布·施穆克勒（Jacob Schmookler），创新经济学领域的关键人物。

他是20世纪美国最具洞察力的创新经济学先驱之一。这位宾夕法尼亚大学博士以实证研究方法革新了技术创新理论，其著作《发明与经济增长》被誉为该领域的里程碑式作品。他通过系统分析数十万项专利数据，首次实证了市场需求对技术创新的决定性影响，打破了“科学发现必然引领技术突破”的传统认知。施穆克勒提出的“创新双刃理论”强调供给(知识基础)与需求(市场拉动)如同剪刀的双刃般缺一不可，为当代创新政策制定提供了关键理论框架。其研究成果被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西蒙·库兹涅茨誉为“打开了技术创新的黑箱”，直接影响了后来国家创新系统理论的发展。尽管英年早逝，但他留下的学术遗产持续滋养着创新经济学、科技政策与管理学等多个学科领域。

在20世纪50-60年代，当大多数人将技术创新归功于天才发明家的灵光一现时，施穆克勒却用他严谨的实证研究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不同的故事。

《发明与经济增长》

雅各布·施穆克勒  著

陈劲 姜智勇  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25年10月出版

NO.1

从数据中发现的规律

施穆克勒的创新之路与传统经济学家截然不同。当同时代的经济学家沉浸在抽象的理论模型中时，他将目光投向了历史的真实记录：专利数据、投资统计和行业发展趋势。

他最为人称道的研究是对19世纪至20世纪50年代美国铁路、石油精炼、造纸和农业等产业的深入分析。通过比较这些行业的投资、雇佣、股票变动与发明活动之间的关系，施穆克勒发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模式：

对于资本品的投资往往先于发明活动的高峰，而不是相反。换句话说，市场需求的变化通过影响投资规模，进而决定了技术创新的方向和强度。

这一发现直接挑战了当时占主导地位的“技术推动”创新模型，即认为技术创新主要来源于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本身的内在推动。

NO.2

需求拉动理论的诞生

1966年，施穆克勒发表了他的代表作《发明与经济增长》，在书中系统阐述了“需求拉动假说”。

这一理论的核心观点是：技术创新并非起源于技术本身的演进，而是源于市场需求的信号传递。当企业感知到市场需求的变化时，他们会调整投资策略，而这些投资中的一部分会流向技术创新活动，以抓住市场机会。

施穆克勒用简洁的链条描述这一过程：“需求→投资→发明”。

为了验证这一理论，他采用了专利统计分析这一创新方法，将专利数量作为衡量技术创新的指标。这一方法开创了创新经济学的定量研究先河，使创新研究从纯理论探讨走向了实证验证。

施穆克勒的研究表明，在大部分行业（特别是传统行业），需求拉动的影响远超过技术推动的力量。

NO.3

与熊彼特理论的对话

要真正理解施穆克勒贡献的革命性，我们需要将他放在更广阔的经济学思想史背景中。

施穆克勒的理论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与约瑟夫・熊彼特的经典创新观点形成了有趣的学术对话。熊彼特更强调企业家的“创造性破坏”和技术本身推动创新的作用，而施穆克勒则通过实证数据表明，市场需求是影响创新方向和速度的关键因素。 

这场争论最终催生了更为全面的认识。现代创新理论普遍认为，技术创新是技术推动与需求拉动共同作用的结果。

创新过程不仅包括技术本身的发展，还涉及市场需求、企业战略、政策环境等多种因素的复杂互动。不同的行业、不同的技术发展阶段，这两种力量的重要性也会有所不同。

NO.4

影响与遗产

施穆克勒的研究对后来的创新政策产生了深远影响。如果市场需求是创新的重要驱动力，那么政府和企业可以通过塑造市场环境、引导需求来促进技术创新。

这一思想为后来的研发税收优惠、创新采购等政策工具提供了理论依据。

施穆克勒的实证研究方法也开创了创新经济学的新范式。在他之后，定量分析、案例分析成为创新研究的主流方法，使创新经济学逐渐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

今天，当我们看到各国政府积极培育创新市场，当我们听到企业家谈论“以用户需求为中心的创新”时，我们都能感受到施穆克勒思想的回响。他帮助我们理解了一个关键道理：技术创新不是发生在真空中，而是响应真实世界需求的必然结果。

施穆克勒于20世纪60年代去世，未能亲眼看到他的思想如何滋养后来的演化经济学、创新系统理论。但今天，当我们审视硅谷的成功模式时，会发现施穆克勒的智慧——那些最成功的科技公司往往不是拥有最先进技术的公司，而是最深刻理解市场需求并能迅速将技术转化为满足这些需求产品的公司。

在施穆克勒曾经研究过的行业里，他的理论依然焕发着生命力。从智能手机到电动汽车，市场需求始终是拉动技术创新的隐形之手。而技术本身的突破，则等待着市场的召唤，才能转化为真正的创新。

NO.5

新书速递

这不是一本枯燥的经济学著作，而是一场关于创新本质的思想探险。通过施穆克勒与熊彼特的世纪对话，读者将获得一个理解技术进步的双重视角——既能看到市场需求的无形之手，也能欣赏技术突破的创造力量。

本书通过严谨的分析指出，发明既非偶然的灵感进发，也非单纯的知识积累产物，而是深植于社会经济需求的土壤之中。作者挑战了传统观点，论证了市场规模和需求变化——而不仅仅是技术知识的供给一才是影响发明速度和方向的更关键因素。书中通过对专利数据的深入剖析，揭示了“可能发明”与“理想发明”如何在社会选择中交汇，并总结出发明产生的六个关键步骤。

这一研究不仅颠覆了对技术创新的传统认知，更为理解经济增长的源泉和制定有效的创新政策提供了全新的理论视角。任何对技术进步和人类发展命运感兴趣的读者，都可从这部作品中获得重要启示。

NO.6

目录

第一章  问题的设定

一、技术进步与经济增长

二、发明与技术进步

三、发明的起因

第二章  专利统计

一、专利统计数据与重要发明

二、本研究使用的数据

三、问题的解读

四、未获专利的发明

五、对个人及企业的专利授予趋势

六、从经验发明走向科学发明的趋势及专利统计

七、专利申请和技术工作者数量的变化

八、专利与研发支出的比较

九、商业应用和专利发明的价值

十、总结和结论

第三章  智力刺激的作用

一、两种假设和相关问题

二、作为刺激因素的科学发现

三、作为刺激因素的重要发明

第四章  重要发明驱动后续发明涌现

第五章  生产力进步： 供需问题？

第六章  发明数量由市场规模决定——时间序列证据

一、调查历程简述

二、这一关系的可能解释

三、时间序列的证据

四、关于重要发明作用的简要再思考

第七章  发明数量由市场规模决定——横截面证据

一、发明和投资

二、专利与增值

三、总结、结论与局限性

第八章  发明的源泉和不断变化的知识状态

第九章  需求对消费品发明的作用

第十章  关于个人发明的“必然性”

第十一章  概述与结论

一、问题的设定

二、所用的数据

三、智力刺激的作用

四、重要发明的应用作为进一步发明的原因

五、生产力的进步：供求关系？

六、发明数量和市场范围

七、对关系的解释

八、作为经济变量的技术变革

九、按用途分类的发明vs.按理论相干领域分类的发明

十、消费品发明

十一、进一步的启示

附录A  统计附录

附录B  过去和现在的发明者

附录C  铁路行业的重要发明

附录D  农业的重要机械发明

附录E  炼油行业的重要发明

附录F  造纸行业的重要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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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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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