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亿美元首付款,辉瑞为何提前下注中国创新药?
三个项目,还处于IND申报前阶段,辉瑞就承诺支付3.3亿美元首付款。
更值得注意的是,辉瑞同时取得了使用相关技术的权利,并为后续研究成果和大中华区市场预留了选择权。
这笔交易既在给已有研发成果定价,也在提前安排未来成果如何分配。
11月18日,辉瑞宣布与中国星锐医药(Starna Therapeutics)达成独家许可协议。除首付款外,星锐还可能获得最高23亿美元的开发及商业里程碑付款,以及获批产品净销售额提成。三个获许可项目均为面向自身免疫疾病的体内CAR-T项目,辉瑞取得其大中华区以外的独家开发、制造和商业化权利。
星锐医药成立于2021年,聚焦肝外靶向递送技术,开发以RNA为核心的药物。它的技术基础涉及如何将RNA送达特定组织和细胞,使其发挥预期作用。
对这样的企业,项目与平台有着不同的商业含义:一个项目争取成为一款药物,平台则可能支持多个项目。此次协议,恰好同时涉及这两个层面。
早期交易的关键,是把不确定性分阶段定价。
三个项目距离上市仍有很长的路。临床效果、安全性、生产和监管审批,都需要继续验证。辉瑞愿意支付首付款,是一项商业投入决定,但并不能替代这些验证。
对买方而言,等到所有风险都明显降低,再参与竞争,可能需要支付更高价格,也可能失去获得项目的机会。
提前进入,意味着承担更多研发风险;相应地,也有机会更早取得独家权利,并将项目纳入自己的开发体系。
首付款、里程碑和销售提成,正是在分配这段过程中的风险与收益。首付款为取得约定权利提供对价;后续里程碑能否兑现,取决于约定条件是否达成;销售提成则让许可方有机会继续参与产品上市后的收益分配。
因此,“最高26.3亿美元”不能直接当成已经实现的收入,也不能简单除以三,算出每个项目的价格。
最值得拆开的,是协议中的四层权利。
第一层,是三个项目在大中华区以外的独家权益。这决定辉瑞可以在哪些市场开发和经营相关产品。
第二层,是在炎症、免疫及肿瘤领域使用星锐专有体内CAR-T技术的权利。这使合作延伸到技术能力本身,但不能据此认定平台所有权发生转让,也不能把这一使用权自动理解为覆盖全部领域的独家授权。
第三层,是对另行开展的研究合作所产生化合物,取得独家许可的选择权。
第四层,是将相关获许可化合物及产品的开发和商业化权益扩展至大中华区的选择权。这仍然是选择权,不是代表辉瑞已经取得全球独家权益。
这几层放在一起,才能看清交易的商业纵深:已有项目提供起点,技术使用权扩大研发可能,后续成果与地域选择权则为进一步合作保留路径。
其中,选择权尤其值得中国企业重视。
它的价值在于,双方现在就为未来某项权利的取得约定机制,减少届时重新谈判的不确定性。对买方,这可能帮助其在看到更多研发结果后作出投入决定;对卖方,提前作出这样的安排,也可能影响未来向其他伙伴授权的空间。
究竟影响多大,要看选择权的期限、触发条件、行使价格及相关限制。这些细节并未公开,因此无法判断双方如何具体定价,更不能断言哪一方占了便宜。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选择权本身就是需要认真估值的交易内容,不能被当成首付款之外无关紧要的附带条款。
中国企业获得的,也不只是资金。
辉瑞公告显示,它将主导大中华区以外的临床开发,并计划利用美国设施生产初始临床试验所需的成品药。
这意味着双方的合作要从技术成果,进一步进入开发与制造体系。
对于早期研发企业,独立完成多地区临床、生产放大和商业化,需要持续投入,也需要组织能力。与具备相应资源的伙伴合作,可以让研发成果获得更大的推进条件。
国际许可的价值,正是在这种能力组合中形成的。不能因为海外权益被授予合作方,就把交易简单理解为技术流失;也不能因为首付款可观,就认定全部长期价值已经获得充分补偿。
评价交易,需要同时看获得了什么,以及为此承诺了什么。
特别是平台型企业,必须区分现有平台技术、具体项目成果,以及合作期间形成的改进。平台所有权即使保留,具体使用范围、独家安排和未来成果条款,仍可能影响后续经营空间。
真正考验谈判能力的,是让每一层权利都有清楚的边界。
哪些技术可以继续服务其他项目?合作产生的改进由谁拥有、谁能使用?未来选择权可以保留多久?如果项目长期停滞,权利如何处理?
这些是平台许可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意味着本次协议已经采用某种特定安排。完整合同尚未公开,外界不能替双方补写条款。
但对更多准备开展海外授权的中国企业,这笔交易提供了一个明确提醒:谈判不能只围绕“首付款再增加多少”,还要算清未来合作机会的分配。
独家范围较广、选择权较多的交易,与只授权一个明确项目的交易,不能仅凭金额直接比较。技术来源、专利及专有技术范围、研发成果归属、推进义务和退出安排,共同决定一笔许可的实际价值。
星锐与辉瑞的合作,展示了中国研发企业参与国际分工的一种方式:以早期项目进入合作,以技术能力拓展合作,再通过分阶段付款参与未来收益。
这笔交易能否兑现,仍要交给研发、临床和商业化检验。但它已经提出了一个比“大额授权”更值得讨论的问题:
当一家中国企业能够持续产生新成果,它需要定价的,就不只是今天拿出来的三个项目,还有围绕这些能力形成的未来机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知产力”(ID:zhichanli),作者:Shawn/MCP,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