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芯片,突发预警
存储芯片又一次站在涨价周期的高点,但市场似乎开始出现一些不同的声音。
过去几个月,AI几乎成了存储行业最强的推动力。HBM持续紧缺,服务器DRAM供需吃紧,三星、SK海力士不断调整产能分配,越来越多的晶圆产能被转向高附加值产品。存储芯片价格一路上涨,上游厂商的业绩也随之改善。
不过,最近的市场变化值得注意。NAND闪存价格开始出现回落,部分机构对未来存储市场的需求预期也不再像此前那么乐观。PC、手机等消费电子市场仍面临压力,存储芯片持续涨价之后,下游客户的采购策略正在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还没有演变成整个存储市场的转向,但已经足够让行业重新审视这一轮行情。AI服务器依然在抢夺存储资源,传统消费市场却未必能承受不断上涨的成本。对于存储芯片厂商来说,眼下的市场可能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机构开始预警
近期,NAND市场已经出现一些降温迹象。
根据相关报道,NAND Flash现货价格自10月中下旬以来出现明显回落,跌幅约20%。美国银行证券认为,PC、手机以及中国大陆云端客户需求有所转弱,明年第一季度IT用NAND合约价格仍可能下跌5%至10%。
DRAM的情况则有所不同。美银证券预计,DRAM价格上涨趋势仍将延续,2026年第四季度涨幅约为8%,2027年第一季度仍有约5%的上涨空间。
NAND和DRAM走出了不同的价格走势,存储市场的分化已经开始。
此前,存储芯片涨价几乎覆盖了整个产业链。无论是DRAM还是NAND,供应商都在享受价格上涨带来的业绩改善。但价格涨得越快,下游承受的压力也越大。PC厂商、手机厂商需要重新核算成本,部分客户开始调整采购节奏,原本的备货需求也可能受到影响。
消费电子市场本身并不算强劲。面对不断上涨的内存和闪存成本,终端厂商能够做的无非是提高售价、压缩其他成本,或者降低部分产品的存储配置。最终,这些变化都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意愿。
摩根士丹利近期对旧存储市场的判断,也引发了不少关注。其认为,部分数据中心建设计划可能从2028年推迟至2029年,进而影响旧存储产品的供需关系。DDR3、DDR4、SLC NAND、MLC NAND以及NOR Flash等产品,可能在2028年前后面临供需趋于平衡的风险。
这份判断针对的是部分旧存储产品,并不是说整个存储行业届时都会出现过剩。但对于存储行业而言,需求变化与产能释放之间的时间差,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问题。过去几轮周期中,厂商往往在需求旺盛时扩大投资,而新增产能真正释放时,市场环境已经发生变化。
存储厂商仍然看好
机构开始关注未来需求变化,但存储厂商对当前市场的判断并没有明显转向。
三星此前在财报会议上表示,全球存储芯片供应紧张可能在2027年进一步加剧,紧缺状况甚至可能延续至2028年。公司披露,2027年HBM4产能已经被客户提前锁定。
HBM正在改变存储厂商的产能分配方式。随着AI芯片对高带宽内存的需求不断增加,存储厂商需要投入更多资源满足HBM生产,而HBM制造涉及晶圆、封装以及复杂的生产流程,产能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加。部分传统DRAM产能向HBM转移,也进一步影响了其他存储产品的供应。
长鑫科技近期在业绩会上也表达了类似观点。公司认为,DRAM供给紧缺格局仍将延续,DDR5、LPDDR5/5X等高端产品收入占比提升,以及产能利用率、制造工艺和良率持续改善,将为经营表现提供支撑。
长鑫科技还提到了AI终端带来的存储增量。AI手机、AI PC、AI眼镜以及智能驾驶等应用正在推动端侧存储需求增长,公司认为端侧AI存储需求增速显著高于其他细分领域。虽然消费级市场短期受到宏观环境和成本因素影响,但AI终端仍被视为未来存储市场的重要增长方向。
服务器市场的需求同样是企业看好的重点。随着AI模型训练和推理规模扩大,服务器对内存容量、带宽以及存储性能的要求不断提高,DDR5等高附加值产品的需求持续增长。长鑫科技也在与多家头部客户推进长期供货协议,希望进一步锁定中长期需求。
存储模组和控制器企业的判断也基本围绕这一方向展开,只是各自面对的市场有所不同。
群联CEO潘健成认为,消费性PC、手机以及零售市场需求相对疲弱,但企业级SSD与AI存储需求持续增长,未来一年半仍将是产业成长较快的领域。群联10月AI相关业务营收占比已经达到65%,公司也在继续扩大企业级SSD及AI存储解决方案布局。
威刚董事长陈立白预计,2027年DRAM全年可能仍处于缺货状态,供需缺口甚至可能较今年进一步扩大。
南亚科方面认为,第四季度产品平均售价仍有上涨空间,毛利率也有望继续改善。华邦电则看好高容量NOR Flash以及定制化存储产品供不应求的情况延续至2027年,并继续推进DDR4、LPDDR4及CUBE定制化存储相关布局。
不同企业的业务结构不同,面对的客户和产品也不一样,但目前仍然普遍看好AI服务器、企业级SSD、高附加值DRAM以及部分利基存储产品的增长。消费市场的疲软,并没有改变企业对AI存储需求的判断。
供给端仍在加码
存储厂商对未来需求的判断,也直接体现在投资计划上。
三星正在韩国牙山温阳厂区推进先进封装设施建设,计划投资约46万亿韩元,其中约6万亿韩元用于建设,40万亿韩元用于后续先进设备投入。新设施将建设五条HBM相关生产线,预计2028年6月开始运营。
温阳厂区此前主要承担传统半导体封装和测试业务,此次扩建将进一步向AI芯片所需的高端封装领域转型。随着HBM产品持续升级,封装能力已经成为存储厂商扩大供应的重要环节,三星也在继续补充这一领域的产能。
SK海力士的投资计划同样规模不小。今年8月,公司宣布将投资约54.3万亿韩元,用于建设龙仁Y2晶圆厂和清州M17晶圆厂。其中,Y2项目投资35.2万亿韩元,M17项目投资19.1万亿韩元。
按照规划,龙仁Y2将主要生产HBM及下一代DRAM产品,预计2029年6月开放首批洁净室;清州M17则主要用于NAND生产,计划于2028年12月开放首批洁净室。
美光也在同步推进全球扩产。公司在美国的投资计划持续增加,爱达荷州两座DRAM工厂正在建设,其中ID1预计于2027年年中实现首批晶圆产出,ID2预计在2028年末开始产出。纽约州的新建DRAM工厂已经于今年启动建设,首批晶圆产出预计在2030年。
亚洲方面,美光也在扩大布局。日本广岛工厂正在建设新的洁净室,以支持未来DRAM技术升级及HBM等AI存储产品,预计2028年末开始产出;新加坡HBM先进封装设施预计从2027年上半年开始贡献产能,此外,公司还在新加坡现有NAND制造园区建设新的晶圆厂,预计2028年下半年提供新增洁净室空间。美光还于今年3月完成收购台湾苗栗铜锣一座晶圆厂,预计现有厂房将在2027年年中开始贡献较大规模出货,并同步建设第二座洁净室。
从三星到SK海力士,再到美光,存储厂商正在将投资周期进一步拉长。当前的供应紧张固然推动了企业加快布局,但这些新增产能真正释放,已经是2027年下半年乃至2028年、2029年之后的事情。
这也让当前存储市场的供需关系变得更加复杂:眼下缺货、涨价仍在继续,厂商需要尽快增加供给;但当这些新产能陆续投产时,市场需求又能否维持今天的增长速度?
AI仍然是存储行业最重要的增长动力,但对于存储厂商而言,扩产从来不是没有风险的决定。今天的缺口,可能是明天投资的理由;而明天的新增产能,也可能成为下一轮市场调整的起点。
存储芯片市场并没有出现全面转向。HBM、服务器DRAM和企业级SSD依然是厂商重点押注的方向,AI带来的存储需求也还在持续增长。但与此同时,部分NAND产品价格回落,消费电子客户开始承受成本压力,机构对于未来供需平衡的担忧也在增加。
过去,存储市场更多是看涨价、看缺货、看厂商扩产。现在这些因素仍然存在,只是不同产品之间的走势开始拉开距离。
接下来,存储行业能否继续维持高景气,或许不再只取决于AI需求增长有多快,还要看新增产能、消费市场以及企业级需求之间,能否找到新的平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半导体行业观察”,作者:编辑部,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