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下狠手：裁员5万，减产300万，德系黄金时代结束了吗

“我们曾经处在这个行业的顶点，但我们没赚到'足够'的钱。”

大众CEO奥博穆在股东大会上的总结，道出了大众的无奈。

从全球最赚钱的车企之一，到需要靠裁员来止血，大众仅用了一年。

2025年，大众集团的规模、营收虽然稳定，但净利润大跌53%，营业利润率降至2.8%，这是集团自2016年“柴油门”事件以来的最低水平。

股价也从2021年高点的约357欧元，一路滑落至当前的105至111欧元区间，市值较顶峰缩水近七成。

在这种情况下，往年都是表决股息，大家乐呵“数钱”的年度股东大会，今年也演变为了一场针对集团战略执行力与公司治理底层结构的集中质询。

在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之下，奥博穆认清现实，发布了一揽子更激进的降本计划，从裁员到削减产能，全给安排上了。

力度还不够

股东大会的提问环节一开始，来自德卡投资（Deka Investment）的投资者就贴脸开大：“若不彻底重新调整战略，大众将面临衰退风险。”还以沃尔夫斯堡足球俱乐部降入德乙联赛的境遇作类比。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这家以狼堡为根基的企业若继续沿既有轨道滑行，其“主场优势”终将被消磨殆尽，她还特别点出软件业务的落后现状，认为Cariad等数字化布局的长期拖沓正在拖累集团整体竞争节奏。

还有投资者批评集团内部协同效应严重缺失，形容大量过剩产能和低效结构就像挂在大众脖子上的一副磨盘，这个时候大众必须得认清现实。

事实也的确如此，自销量规模在2020年被丰田反超，大众在世界第二大车企的位置一做就是6年，但产能规模却一直没有下调，一直是1200万辆。一个事实是，过去5年，大众的平均销量只有900万辆。

这就意味着，相当于每年都有不少厂房、设备和人闲置，但照样在花钱。

“我们的出发点是基于疫情前计划年产1200万辆汽车的全球产能，以及当时基于更为乐观的假设所做的规划。如今，我们认为900万辆左右的数字更为现实，这也是过去5年的平均产量”，奥博穆在会上表示。

其明确表态，大众将正式执行减产规划，年产能将从1200万辆向900万辆回撤。

具体措施已在逐项落地：茨维考和埃姆登各自从两条生产线缩减为一条，沃尔夫斯堡主厂从四条缩至两条，且从2027年起燃油版高尔夫的生产将迁至墨西哥。

位于德累斯顿的“透明工厂”，也已于2025年12月彻底停产整车业务，转而改造为德累斯顿工业大学主导的创新园区，这也是大众集团历史上首次关停德国本土整车厂。

截至2025年底，大众在中国和欧洲已经减少了200万辆产能，6家整车工厂停止运营。另外接下来大众将在中国还减少50万产能，相关方案已敲定，但奥博穆并未透露具体涉及哪些生产基地。

另外，德国证券持有者保护协会（DSW）的Ulrich Hocker在股东大会上直言，当前大众的股价惨不忍睹。

其表示，没有从股价中看到集团内在价值得到修复的迹象，所谓的转型仍停留在纸面上，后续的追问更是尖锐：“目前的裁员力度是否已经足够，还是更严苛的缩减措施仍在后面。”

不过奥博穆并不这么认为，在其看来，过去三年，大众集团已经完成根本性战略重塑、技术架构全面升级并推进集团整改，兑现了全部承诺不说，部分核心目标达成速度甚至快于原定规划。

在此之前发布的2026年一季报，恰好验证了这场改革的力度。在2026年一季度，大众通过劳资协商和人员精简，累计削减约10亿欧元间接费用，汽车业务净现金流也从去年同期的-8亿欧元大幅转正。

即使改革的效果正在显现，但在其看来远远不够。

裁员力度也会进一步加大，大众汽车集团到2030年将裁减5万个岗位，覆盖大众、奥迪、保时捷品牌和软件子公司CARIAD，其中1.9万人将在今年完成。

奥博穆表示，目前已经有超过2.8万份面向2030年的离职协议签署完毕，大部分是以“自愿离职、提前退休、自然流失”方式裁减，德国各生产基地工厂成本去年已下降20%以上。

值得一提的是，奥博穆在发言里用了一个词： verbindlich，意思是具有约束力的。这意味着，其不再是规划，更像是硬性指标。

回撤中的反攻

在更加激进的降本计划下，奥博穆抛出了一个让外界颇感惊讶的绩效指标，其希望大众能在2030年，营业利润率达到最高10%。

本年度营业利润率指引为4%至5.5%，净现金流预期30亿至60亿欧元，长期目标仍指向8%至10%的利润率区间，并使汽车业务部门获得更高的净现金流，占集团营业利润的60%以上。

要知道，大众在2025年，大众的营业利润率仅为2.8%。

2025年，大众汽车集团销量约900万辆，销售收入为3219亿欧元，与上年基本持平，营业利润仅89亿欧元，同比暴跌54%，创下2016年以来的近十年最低纪录；税后净利润从2024年的124亿欧元跌至69亿欧元，同比下滑44%，盈利能力大幅缩水。

不难看出，车没少卖，但利润没了。

大众将利润暴跌归结为四大因素：美国新增进口关税冲击，单这一项就损失约50亿欧元；保时捷产品战略调整费用；汇率波动；全球价格战加剧及产品组合调整。

即便是进入2026年，情况也并未得到扭转，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756.57亿欧元，同比减少2.5%；营业利润24.63亿欧元，同比下降14.3%；整车交付量204.9万辆，同比下滑4%，营收、利润、销量三大核心数据仍在下滑。

众所周知，所有的裁员、关厂、减产等动作，本质都是为了摆脱“增收乏力、利润腰斩”的发展困境，但在战略收缩中如何提升经营质量，是大众未来的关键变量。

比如在华展开史上规模最大产品攻势，2026年集团各品牌将推出超过20款新能源车型，并计划到2030年扩展至约50款，还发布了全域智能体AI（Agentic AI for All），自2026年起，基于大众汽车集团CEA架构的新车型将在车端全面搭载。

还有北美市场，尽管因为关税让大众损失了50亿欧元，但在奥博穆看来北美反而是大众未来最大的增长空间。

这是因为2025年，大众在美国销量仅32万辆，相比市场前三的通用、丰田和福特的超200万辆相差甚远，对于大众而言，这也是增量的机会。

奥博穆在股东大会上强调，大众即将在美国复兴Scout品牌，同时加速奥迪品牌在美国的本土化生产落地，和Rivian的合资也在推进，2027年落地一套欧美市场的电子电气架构，目标是整体成本降低80%。

裁员止血只是开始，后面的这些“反攻”措施，就看未来能不能照进利润表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超电实验室”（ID：SuperEV-Lab），作者：王磊，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