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文章详情

拥抱 AI 的无限可能

IMD2026-06-15 14:21
AI转型需以人为本,人机协作共创价值。

AI 正在释放前所未有的经济潜能,但我们如何确保它最终创造的,是一个值得我们生活的未来?

如今,AI 已能胜任大量原本只有高技能专业人士才能完成的工作,引发了全行业的职场焦虑与抵触。要让技术真正产生长期价值,同时不让任何人掉队,企业领导者必须推动建立真正的人机认知协作。本文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分析框架和高管行动清单,帮助企业释放人机协作的真正潜力。

价值创造的核心,正从个人能力转向人与人工智能的协同。AI 已是知识工作中名副其实的参与者,但它永远无法脱离人类独立运行:技术上,它需要人类赋予明确意图才能激活;伦理上,所有涉及 AI 的决策,最终的判断与责任必须由人类承担。

这种人在回路(human in the loop)的经济与伦理双重要求,迫使我们重新设计工作角色,建立清晰的人机认知分工。但 "人在回路" 这个概念本身,留下了四个关键问题: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 我们对他们有什么期待?这个回路要解决什么问题?企业必须明确:当 AI 大规模落地后,人类的价值究竟体现在哪里?

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接决定了 AI 转型的成败 —— 是真正获得核心竞争力,还是白白为一堆用不起来的技术买单。

回答这些问题,不仅关乎企业的价值创造,也关乎每一位员工的未来。无论是工作被 AI 接管的人,还是需要改变工作方式的人,都必须找到新的价值贡献点。

但很多领导者自己也没有答案。这种不确定性会迅速转化为员工的焦虑和恐惧,成为 AI 转型最大的阻力。更糟的是,它会导致本应推动转型的核心骨干,有意无意地消极怠工。

为员工指明清晰的方向,或许是化解焦虑的唯一方法。 这种焦虑,正是阻碍 AI 创造价值、让巨额投资打水漂的罪魁祸首。因此,AI 转型中的 "人" 的问题,已经成为当今企业领导者最紧迫的责任。

下一阶段的价值创造,完全依赖于人与 AI 的有效配合。我们要么成为转型的推动者,要么成为绊脚石。

成败在此一举。做对了,员工将在 AI 的帮助下构想并完成那些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任务,重新定义整个行业;做错了,企业将不可避免地被时代淘汰。

基于过往的研究和咨询工作,本文用三个框架来帮助企业思考 AI 转型:价值 - 数据 - 人框架、经济学产出方程,以及改良版的 Stacey 矩阵。这些工具能帮助不同行业的高管拆解转型的复杂性,找到人和团队适应并创造价值的路径。

随着执行成本越来越低,判断力便成了新的瓶颈;旧的岗位消失之处,新的角色应运而生。

价值 - 数据 - 人:人类的位置在哪里?

企业推进 AI 落地,必须依次解决三个核心问题:

  • 价值:我们是否找到了真正值得用 AI 解决的问题?
  • 数据:我们是否有足够高质量、格式正确的数据,以及完善的数据治理机制?
  • 人:员工是否愿意并且能够改变原有工作方式,利用AI来创造和获取价值?

前两个问题可以通过战略规划和资金投入解决,本文假设它们已经得到解决,或者正在解决中。

第三个问题需要我们投入最多的关注,因为它触及了每一位员工的内心。如果忽视人的因素,再好的技术和数据也只能发挥一小部分潜力。

随着 AI 开始处理复杂的认知任务,人的角色变得更加关键 —— 这就是所谓的 "替代与增强范式":替代指 AI 能比人类做得更好或更便宜的任务;增强指人类借助 AI 能做得更好的任务。

大多数领导者没有意识到:无论是被替代还是被增强的人,都面临着同样的挑战 —— 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学习新的技能、回答同一个根本问题:我现在对公司的价值是什么?

回答这个问题,能帮助企业找到 AI 转型后的新瓶颈,调整招聘和培训计划,确保持续创造价值。

职业身份的危机

知识工作者往往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围绕特定技能建立自己的职业身份:金融分析师擅长构建模型,律师精通研究判例,工程师专注于编写代码。当 AI 开始做这些工作时,它不仅威胁到人们的饭碗,更从根本上动摇了他们的自我价值感。

一家银行部署了能在几分钟内生成信贷评估报告的 AI 后,信贷分析师团队陷入了一个任何工具培训都解决不了的困境:如果机器做了我们最擅长的事,那我们还有什么用?

最常见的反应是拒绝接受或消极怠工,这对转型是毁灭性的。如果领导者把这简单归因为 "对技术的抗拒",那就大错特错了。这种抗拒不只是出于自我保全,更是一种职业身份防御机制—— 除非企业帮助员工建立一个他们能认同的新身份,并通过职位描述、绩效考核和晋升制度来强化它,否则这种抗拒不会消失。

建立新的职业身份,需要员工回答:我用 AI 来做我的工作,这体现了我的什么价值? 领导者必须找到能帮助员工解决身份问题的协作模式,让他们看到自己在价值链中不可替代的位置。

当员工意识到自己是让技术发挥作用的关键 —— 能引导 AI 解决正确的问题,用专业知识评估其输出,发现 AI 遗漏的特殊情况和细节,并为最终决策负责时,成功的身份转型就发生了。例如,信贷分析师的角色可以从 "写报告" 转变为 "确保报告符合银行的风险偏好、监管要求和客户利益"。

填补 AI 时代的技能缺口

一家国际银行的高级信用风险分析师,花了十年时间建立了该行用于监管报告的压力测试模型。现在,她当初负责的五项核心工作中,有三项已经被 AI 接管 ——AI 几分钟就能完成她过去几天的工作量。部门里的人都担心被淘汰,但她没有问 "AI 会不会取代我",而是问:"当自动化全面完成后,银行会失去什么?"

她的答案很简单:再也没有人能走进监管机构的会议室,在压力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一个 "黑箱" 模型的决策辩护。于是,她主动学习算法问责相关课程,并参与银行的每一次监管检查。员工可以主动发起这样的转变,而领导者的责任,就是识别这些机会,为员工学习未来所需的技能创造空间。

信任的三重维度

员工要愿意重新定义自己的身份,必须对整个过程有信心。这种信任体现在三个方面:

  1. 对技术的信任:AI 的输出是否足够可靠,可以据此做出决策?
  2. 对组织的信任:公司会给我时间和资源学习新技能吗?如果我的岗位消失了,会被转岗而不是被裁员吗?
  3. 对直接领导的信任:我的经理理解我的难处,会对我说实话,并为我争取利益吗?

信任经理的员工,即使在其他一切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也会愿意尝试使用 AI。而正是在不断的尝试和实验中,我们才能发现人机协作最有价值的方式。

领导者公开分享自己使用 AI 的经历,能有效建立员工对技术的信任。倡导再培训和内部转岗,能建立员工对组织的信任。尽早、坦诚地告诉员工转型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将赢得最宝贵的信任。

施华洛世奇:以人为本的 AI 转型典范

施华洛世奇在全球 140 个国家拥有超过 18,000 名员工。他们最早的 AI 应用之一是客户关系管理 (CRM)。这家奥地利水晶公司没有把生成式 AI 当成单纯提高效率的工具,而是用它将客户沟通从 "批量群发" 升级为真正的个性化体验。

每位客户都会收到根据其个人风格、偏好和购买历史量身定制的内容,比如穿搭建议和产品推荐。这个项目的核心不是让员工更快地做同样的事,而是让他们能做过去根本做不到的事。技术是放大员工的专业判断力,而不是取代它,领导层的言行也始终贯彻这一理念。

员工的信任随着日常工作中实实在在的改善而逐步建立。现在,员工可以基于数据而非层级做决策,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主人翁意识和职业成就感。

要规模化推进这种转型,不仅要投资技术,更要投资于人。施华洛世奇在各个业务部门选拔了 50 名 AI"大使",他们不是技术专家,而是本地的变革推动者。他们帮助同事解决实际问题,试用公司批准的 AI 工具(如 Microsoft 365 Copilot),发现 AI 的应用场景,并充当业务部门与中央 AI 团队之间的桥梁。

培训采用分级模式:所有员工都接受了与其岗位相适应的 AI 基础培训,AI 大使则获得更多资源支持,包括专门的指导、AI 工具的优先使用权和同行交流机会。同行分享和实验是这个模式的核心。AI 大使们在内部社区分享成功案例和经验教训,通过现场演示和季度交流会,让 AI 能力在组织内自然传播。

如今,个性化 CRM 已成为施华洛世奇客户体验的核心。这个项目不仅通过提高转化率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收入增长,更通过展示清晰的投资回报,为后续的 AI 转型铺平了道路。

心理安全是转型的前提

信任与心理安全密不可分。在我合作过的大多数企业中,围绕 AI 的文化都是形式主义的:人们使用 AI 只是为了应付公司的要求,并没有真正用它来改变工作方式。

因为这会带来双重风险:如果 AI 输出有问题,他们会显得能力不足;如果 AI 输出太好,他们又会显得可有可无。在没有心理安全的环境中,最理性的选择就是少用 AI,这也就意味着最少的价值创造。

解决这个问题的起点,是承认大家都在探索。目前还没有关于人机协作的标准答案,只有各种不同的尝试。如果领导者把 AI 转型说成是一套已经成熟、只需照做的流程,本质上就是在禁止员工说 "这个不行"。

恐惧是学习最大的敌人。心理安全不是可有可无的文化装饰,而是企业运营的基本前提:没有它,人们只会走过场式地使用 AI,永远不会发现人机协作能带来的全新价值。

AI 转型:高管层的关键问题

一个简单却极其有效的建议:作为领导者,公开展示你自己是怎么用 AI 的。在团队会议上,分享你和 AI 的对话,展示你如何检验它的答案、如何提供上下文,以及如何用人类的判断力决定采纳什么、拒绝什么。这个小小的举动,会对你的团队产生巨大的积极影响。

首席执行官(CEO):传递正确的信号

  1. 我是亲自领导这场转型,还是把它完全交给了技术部门?
  2. 我是否真正明白,"人的问题" 才是转型成败的关键?
  3. 我是否已向全体员工坦诚:哪些岗位会增加、哪些会减少、哪些会彻底改变?
  4. 我是否理解 AI 正在重塑公司的薪酬版图?我是否准备好向受影响的员工解释这一点?
  5. 我的领导团队是否具备带领员工度过身份转变的同理心和勇气?还是我只看重他们的技术能力?
  6. 当第一批岗位受到 AI 影响时,我们的处理方式是在建立信任,还是在破坏信任?
  7. 我是否在思考转型的系统性影响,包括对初级招聘、公司所在社区,以及企业与员工之间社会契约的影响?

首席财务官(CFO):捕捉真正的价值

  1. 我是否计算了 AI 转型的全部成本,包括不投资于人员转型带来的隐性成本?
  2. 我的财务模型是否考虑了员工消极使用 AI 造成的价值损失?还是只算了裁员带来的成本节约?
  3. 我为员工再培训、转岗和职业发展提供的资金,是否与转型的规模相匹配?我是否明白,这些投入不足,最终会导致 AI 投资本身的回报率降低?
  4. 我是否考虑过薪酬分化的问题?在一个 AI 赋能的员工能产出 5 到 10 个人工作量的世界里,我们现有的薪资等级还有意义吗?
  5. 我是否准备好投资那些短期内不会带来效率提升,但可能发现全新价值的探索团队?
  6. 我是否在追踪正确的指标?是在衡量人机协作的质量,还是仅仅在看人员数量的变化?

首席人力资源官(CHRO):奖励判断力,而非工作量

  1. 我是否真正了解员工的情绪状态,以及他们对 AI 转型的真实感受?
  2. 我是否重新设计了职位描述、绩效考核和晋升标准,以奖励判断力、AI 协作能力和新模式下的价值创造?还是我们的制度仍然在奖励完成任务的数量?
  3. 我建立的再培训和转岗计划,是否得到了领导层的重视和足够的资金支持?还是它们只是躺在没人看的规划文件里?
  4. 我是否将职业身份认同视为一个战略问题?我是否明白,那些无法建立新职业身份的员工,会退出协作并抑制价值创造?
  5. 当 AI 正在接管那些传统上用来培养新人的入门级工作时,我们如何培养下一代专业人才?
  6. 我是否准备好应对薪酬分化带来的艰难对话?包括向一些员工解释他们的市场价值正在下降,同时大幅提升另一些员工的薪酬。

首席运营官(COO):保持人才管道畅通

  1. 我是否已经根据 Stacey 框架梳理了公司的所有业务流程?清楚哪些环节会被深度替代,哪些会被部分替代,哪些仍然高度依赖人类的判断力?
  2. 我是否为新的协作模式重新设计了团队结构?从做生产性工作的大团队,转向更小、更专业的团队 —— 这些团队的核心工作是指导 AI,专注于判断和异常处理。
  3. 我是否在以能够体现人机协作价值的方式衡量运营绩效?还是仍然像以前一样只看产出数量?
  4. 我是否为那些会被深度替代的部门制定了现实的转型时间表?我是否确保这些部门的员工得到了妥善的支持,以维护整个组织的信任?
  5. 我是否在维护初级人才的培养管道?还是任由入门级岗位消失,却没有建立新的培养机制?
  6. 我是否成立了专门的探索团队,去发现那些现在因为有了 AI 才成为可能的新业务?并使用奖励创新而非效率的指标来考核他们?

首席信息官(CIO):建设以人为本的技术基础设施

  1. 我的 AI 部署战略,是否基于这样一个基本认知:技术只有在人们愿意并且能够使用它的情况下,才能创造价值?
  2. 我是否在为员工提供结构化的学习环境,通过结对实验、循序渐进的挑战和反思循环,来培养他们使用 AI 的判断力?还是认为几次简单的培训就够了?
  3. 我是否在建设能够支持人机协作的数据基础设施?包括让专业人士对 AI 所用数据的质量和可靠性充满信心的数据治理体系。
  4. 我在向其他高管解释 AI 的可能性时,是否将技术能力与业务价值紧密联系起来?还是在说他们听不懂的技术术语?
  5. 我是否明确了责任划分?当 AI 生成的输出导致不良结果时,谁应该负责?我们是否在危机发生之前就已经明确了这一点?
  6. 我是否在领导 IT 部门自身的转型?我是否认识到,IT 部门本身也正在被 AI 重塑,我的员工也面临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身份、信任和能力挑战?

AI 与人的经济学:我们现在的价值是什么?

理解员工为什么愿意与 AI 协作至关重要,因为当他们积极尝试和学习时,产生的经济回报会远远超过大多数企业目前的水平。但我们如何衡量这些回报?如何评估人机协作的价值?又如何定义 AI 时代的人类价值?

借用经济学理论,我们可以将 AI 和数据视为与资本、劳动力并列的新生产要素。然后用一个简化的经济学方程来解释这些要素如何共同创造价值:

Y = f(C, L, AI, D)

其中,Y 代表组织创造的总价值,C 代表资本,L 代表劳动力,AI 代表人工智能,D 代表数据。这个方程告诉我们,价值是资本、劳动力、AI 和数据共同作用的结果。

领导者面临的战略问题是:企业在哪些生产要素的组合上,拥有创造独特价值的最大优势? 换句话说,企业应该如何配置这四种要素,以获得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人机互动分为三种模式:

  1. 替代:当 AI 能以远低于人类的成本完成认知工作时,替代就会发生。如果 AI 能更快、更便宜且质量相当的完成一项任务,那么经济逻辑是清晰的:这项任务应该交给 AI。抵制替代不是对人类尊严的捍卫,而是对资源的浪费。
  2. 增强:当 AI 赋能专业人士,使双方的生产力都得到显著提升时,增强就会发生。但增强很容易导致替代:三个被增强的工人可以做四个普通工人的工作。因此,为了提高效率和证明 AI 投资的回报,裁员往往不可避免。增强背后隐藏着替代阴影,诚实的领导者应该坦诚地说明这一点,而不是回避。
  3. 扩张:当 AI 使我们能够解决那些曾经超出人类认知极限的问题时,扩张就会发生 —— 因为处理海量变量、场景和互动的成本已经大幅降低。扩张才是真正的增长引擎:被增强的人类与擅长处理大规模计算的 AI 合作,不仅能够更快更好地完成原来的工作,还能够开拓以往根本无法企及的新价值领域。这不是因为企业更努力工作或雇佣了更多人,而是因为人类判断力与 AI 能力的结合,首次使某些事情成为可能。

举个例子:一家使用 AI 起草常规合同的律师事务所,是在进行替代;一位使用 AI 在为客户提供建议前分析 10 倍于以往数量判例的律师,是在获得增强;而一家利用这位从起草工作中解放出来的律师,进入其以前没有能力服务的复杂跨境咨询市场的事务所,则是在进行扩张。

厘清这三种模式至关重要,尤其是因为它们会从根本上重塑薪酬体系。在任何生产函数中,一种要素的边际成本反映了它对产出的边际贡献。对于劳动力来说,这个边际成本就是工资。

随着 AI 接管替代性的认知工作,从事这些工作的员工的边际贡献会下降,他们的市场工资也会随之下降。随着 AI 增强专业人士的能力,他们判断力的边际贡献会急剧上升,从而对薪酬产生上行压力。在扩张的前沿,员工正在创造企业以前从未有过的价值形式,他们能力的边际贡献没有历史基准,他们的薪酬也将反映这种前所未有的价值。

仍然沿用传统薪酬结构的企业,会系统性地错误定价那些对价值创造最重要的投入。上述方程为高管们提供了一个重新定价的框架,使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哪些要素的边际贡献在增加,哪些在减少,并将薪酬决策与实际的生产逻辑联系起来,而不是依赖历史惯例和内部政治。

Stacey 矩阵:保持乐观的理由

由管理学教授 Ralph D Stacey 开发的 Stacey 矩阵,能帮助高管们判断扩张将如何具体影响他们的组织。它根据两个维度将所有工作任务分为四类:结果的确定性和利益相关者的共识程度。将个人或团队执行的任务在这个矩阵中进行定位,领导者就能清楚地看到,为了实现 AI 与人类结合所带来的价值扩张,需要进行哪些变革。

简单任务:管理诚实的过渡

简单任务(高确定性、高共识)面临深度替代。它们包括数据录入、标准报告生成、常规合规检查和重复性处理工作。斯坦福数字经济实验室的研究显示,自大型语言模型普及以来,容易被 AI 替代的工作的初级招聘量已经下降了 13%。

自动化的商业理由非常充分,但由此带来的人员挑战也是直接而重大的。如何对待那些失去工作的员工,将成为向其他所有员工传递的最强烈信号,决定他们是否能够信任公司。

随着执行性工作变得越来越便宜,价值创造的瓶颈转向了判断力。旧的岗位消失了,新的岗位随之产生。曾经每周重复制作相同报表的分析师,现在需要面对 10 倍于以往数量的机器生成分析结果。新的角色是:判断哪些问题值得用模型来解决,审计模型的逻辑,并将分析结果转化为董事会能够理解和支持的决策。要实现这种转变,培训是必不可少的,而培训是需要成本的。

决定AI价值的,是背后人类判断的质量。人的因素,才是最有开发价值的变量。

复杂任务:为价值重新设计角色和团队

复杂任务(中等确定性、中等共识)面临部分替代和显著增强。它们包括财务建模、工程分析、法律研究和医学影像诊断。AI 会接管其中的生产性子任务,而专业人士则保留在判断、问题定义和异常处理方面的核心价值。团队的规模会缩小,但能力会大大增强,能够产生人类和 AI 单独都无法实现的成果。

这里的人员挑战是,围绕判断力而非生产性工作重新设计角色,并围绕更少、更专业的员工与 AI 协作来重建团队结构。领导者需要将绩效考核的重点从产出数量转向判断质量,并为传统的 "从初级到高级" 晋升路径不再适用的世界,重新设计职业发展通道。

这带来了 AI 转型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如果初级员工不再通过完成那些入门级工作来积累经验,他们如何发展出协作所必需的判断力? 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是建立一种新型的学徒制 —— 初级员工通过评估 AI 生成的工作、发现其中的错误,并逐步建立能够有效指导 AI 的专业判断力来学习。坦率地说,这个解决方案也需要大量的投入。

高度复杂任务:投资于人类独有的能力

高度复杂任务(低确定性、低共识)是人类仍然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领域。它们包括战略决策、组织变革、创意指导、谈判、伦理推理、建立信任关系,以及在不确定性下为决策承担责任的能力。AI 可以提供数据、研究和分析支持,但当前的系统在处理这个领域特有的特殊情况、复杂人际关系和真正的模糊性方面,仍然存在根本性的困难。

对于任何想要充分释放人机协作价值的企业而言,发展人类在这一领域的能力,才是真正的战略制高点。大多数企业在这方面投入不足,因为这些能力难以衡量和教授。然而,对这一领域的投资,将比任何技术决策更能决定企业的长期竞争优势。那些只专注于推广 AI 工具的企业会发现,他们的员工能够熟练地操作 AI,却无法行使将其输出转化为正确决策所需的判断力。

不可能区域:在探索中实现扩张

在高度复杂任务之外,是那些以前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 因为它们的认知负荷超出了人类的极限。AI 正在移动这个边界,创造出全新的价值类别。

这里的挑战在于,找到并培养那些能够看到 "某个问题现在可以通过 AI 解决" 的人,那些能够为人类 - AI 团队清晰定义问题的人,以及那些能够在没有先例和既定方法的领域中探索前进的人。领导者需要识别和保护这些人才,为他们提供资源,并给予他们探索的自由,同时保持必要的问责制和心理安全。正是这些才华横溢的人,将发现企业甚至还不知道自己可以创造的价值形式。有趣的是,最擅长做这件事的人往往是年轻人 —— 正是那些被认为受 AI 威胁最大的群体。

结语

技术将继续进步,经济格局将不断变化。有些人会说,这条发展道路的终点,是一个人类劳动不再是重要生产要素的世界。这个观点值得我们认真对待,在我们目前无法预见的某些领域和时间范围内,它可能会成为现实。

然而,领导者必须基于他们今天所面对的现实来采取行动。我们正处于这样一个历史阶段:AI 的价值,完全取决于指导它的人类判断力的质量。 那些将 "人" 视为需要被最小化的成本的企业,将系统性地输给那些将 "人" 视为最值得投资的核心资产的企业。

责任落在每一位领导者的肩上 —— 无论是管理着数百人的团队领导,还是那些只需要领导自己的人。我们需要决定:我们愿意给予 AI 多大的自主权,以及我们希望为自己保留多大的人类能动性。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I by IMD洞察”,作者:I by IMD,36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