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亿估值,投资人挤破头要投张雪
一则消息,让整个创投圈都沉默了。
有机构愿意以50亿元估值投资张雪机车。这家成立刚刚两年多的公司,估值在不到24个月的时间里暴涨近50倍。
而就在2024年,当高信资本以1亿元估值投入2000万元时,大多数投资人的反应,大概是沉默,或者礼貌地摇了摇头。
高信资本曹斌最近在采访时透露,暂时没有退出张雪机车的计划,“后续还有可能对张雪机车进一步增加投资。”
谈及当初为何敢于重注一个冷门的传统赛道,曹斌坦言:“我们对技术没有深刻的认知,就是投人。”
从张雪,到宇树王兴兴,再到泡泡王宁,这些“非典型”企业家,正在突破传统VC的精英投资方法论。
两年,50倍
先把账算清楚。
2024年,高信资本以2000万元独家完成对张雪机车的天使轮投资,对应估值约1亿元,持股20%——彼时距离张雪公司正式成立,仅三个月。
去年底,张雪机车设立员工持股平台,高信资本以2亿元估值将10%股权回售给公司。今年初,浙创投以10亿元估值跟进,投入9000万元。而现在,市场流传的最新数字是50亿。
不到两年,50倍。
高信资本创始合伙人兼董事长曹斌在2026天使投资大会间隙接受采访时,语气平静:"暂时没有退出的计划,后续还有可能对张雪机车进一步增加投资。"
这句话的潜台词,远比数字本身更值得玩味。
张雪机车2025年总产值达7.5亿元,研发投入6958万元,研发销售占比达9.33%,同期亏损2278万元。 一家仍在亏损的公司,估值正在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支撑这条曲线的,不是利润表,而是某种更难被量化的东西——一个创始人用二十年磨出来的企业家气质,和一场赛场上3.685秒的绝对优势。
回看张雪的创业履历,会发现这是一份"反简历"。
1987年出生于湖南怀化麻阳的一个小山村,14岁辍学进入修理铺当学徒,攒下8000元买了一辆旧摩托车。2006年,19岁的他在老家开着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兜里有时只有两三百元。
他是个在摩托车圈里泡了十年的人。满手机油,眼神发光。没有名校光环,没有大厂背景,没有一条符合投资机构标准模型的硬指标。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过去十五年,中国创投市场形成了一套高度标准化的筛人体系:创始人是名校毕业吗?在BAT带过千人团队吗?赛道够不够性感、够不够大?这套体系在移动互联网的黄金时代跑通了,于是它被当作真理固化下来,内嵌进每一份投资备忘录、每一场LP汇报、每一次投委会的讨论框架里。
它筛掉了张雪。
不是因为看不见,而是因为系统性地看不上。
曹斌事后总结,高信资本极度看重创始人的四个特质:发自内心的极致热爱、专注在一个点死磕、极强的韧性,以及企业内部副总以上级别的管理历练。这四条标准,和"名校+大厂"毫无关联,却和张雪高度吻合。
"我们对技术没有深刻的认知,就是投人。"曹斌说。
这句话听起来朴素,实则是一次对行业主流方法论的挑战。
张雪不是孤例
如果张雪只是一个偶然,那这个故事不值得深究。
但过去几年,类似的剧情已经反复上演,只是主角不同。有意思的是,这些人走的路径看似毫无共同点,却在同一个地方撞了车——他们都曾被资本的主流眼光忽视。
王兴兴在大学实验室里拼凑四足机器人的时候,没有人觉得这是一门生意。他研究的东西既不性感,也不符合当时的风口叙事,有人直接把他的项目定性为"昂贵的玩具"。他不辩解,只是继续盯着电机扭矩和控制算法。几年后,宇树的机器人登上春晚,硬件成本被他打到了令同行胆寒的价格带。那些当年觉得"机器人太早、太硬"的投资人,如今只能排队递名片。
王宁的处境,则是另一种难堪。他早年拿着泡泡玛特的BP找钱,投资人私下的评价并不好听——卖玩偶,有什么壁垒?有什么技术含量?问题在于,王宁压根没想卖"技术含量",他卖的是一种在传统投资模型里根本找不到估值坐标的东西。结果那个"杂货铺"开遍了全球,市值一度突破千亿。
再看张红超,他走的方向甚至与王宁相反——没有情绪溢价,没有品牌故事,只有极致的低价和令人咋舌的供应链效率。蜜雪冰城在资本眼里长期不够"性感",但当精品奶茶品牌在资本寒冬里一个接一个收缩时,这个"土得掉渣"的品牌靠着万店规模,已经成了无法撼动的巨头。
三个人,三条路,但有一件事是共同的:他们在被资本"看见"之前,就已经把一件事做到了旁人难以复制的深度。王兴兴靠的是技术孤僻,王宁靠的是对情绪消费的直觉,张红超靠的是对低价市场的极致执行——没有一个人是按照投资人期待的剧本走的,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失败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同一种企业家气质在不同土壤里长出的不同形状。曹斌把这种气质总结为"极致热爱加上死磕韧性"。张雪、王兴兴、张红超们,恰恰是这个定义最好的注脚。
曹斌有一个比喻,说得相当直白:"我们最喜欢的创业公司,是一个狮子带一群老虎的公司。"
张雪、王兴兴、张红超,他们是“野生的”。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做,他们只是做了,然后越做越深,深到没有人能轻易复制。
这种"原始的企业家精神",在行情好的时候,不如聪明人跑得快。但在行情差的时候,只有这些"疯子"能活下来。
2026年的创投市场,恰恰是需要"活下来"的时候。
投资人的偏见从哪里来?
这不是智力问题,是结构性问题。
风投机构的激励机制,天然倾向于规避解释成本。投一个清华毕业、在字节做过VP的创始人,哪怕项目失败,LP问起来,合伙人还能说"我们做了充分的尽调,赛道逻辑成立,只是执行出了问题"。
但如果投一个高中学历、在车间里待了十年的机车修理工,项目失败,怎么跟LP解释?这个解释成本,会提前压死很多投资决策。
于是,机构偏见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用精英标准筛人,错过了非典型创始人,错过被归因为"赛道判断失误",而不是"筛人标准有问题"——下一轮,还是同一套标准。
曹斌的判断则不同。他说:"国内不缺资金与技术,缺的是企业家精神。创始人愿意冒险,且有足够领导力整合一批优秀人才,这是市场上最稀缺的资源。"
这句话的背后,有一个隐含的逻辑:人才、资金、技术都是可以调配的生产要素,唯有企业家精神,是无法批量生产的。 而企业家精神,往往生长在那些没有退路的人身上。
50亿估值的消息出来之后,不少投资人开始写反思文章,开始在饭局上讲"当年我见过张雪"的故事。
但这种反思,大概率是无效的。
因为问题不在于个体的眼光,而在于机构的筛选机制——只要LP的考核逻辑不变,只要投委会的话语权还掌握在"解释成本"手里,下一个张雪出现时,系统还是会把他过滤掉。
曹斌说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身边有很多像张雪这样有韧性的企业家,正在死磕一个领域。幸运的是,张雪被'看见'了。希望其他创始人将来也有机会'被看见'。"
"幸运的是"——这四个字,是这场对话里最沉重的部分。
因为它意味着,"被看见"这件事,对大多数非典型创业者来说,至今仍然是一件靠运气的事。
而一个健康的创投市场,不应该让企业家精神靠运气才能被发现。
如果你手里有5000万,你会投给一个清华毕业、在大厂待了十年的精英,还是投给一个在车间里磨了十年、满手机油但眼神发光的"疯子"?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大多数人,还没做好接受这个答案的准备。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融中财经”(ID:thecapital),作者:阿布,编辑:吾人,36氪经授权发布。